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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全域追捕,罗三困兽犹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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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深,寒意愈重。

山间风声呼啸,卷起茶树叶片,沙沙作响,茶香在夜色中弥漫,清苦而沉静。

三十里路,快马疾驰,不过一个时辰便已抵达。

黑石坡山势险峻,坡下一片平坦空地,一座破旧山神庙立在空地中央,土墙斑驳,屋顶破漏,庙门歪斜,神像倒塌,早已无人供奉。庙外空地上,几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冒着淡淡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清晰的茶香鸡香气,还有马匹喘息之声。

沈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翻身下马,将马缰绳递给扎西,轻声道:“你们在此等候,守住庙门,防止他从后门逃窜。我独自进去,他已是困兽,不必过多伤亡。”

苏微婉拉住他衣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沈砚,小心。他身边还有死士,手中有刀,穷途末路之下,必定拼命。”

沈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声温和却坚定:“放心。我手中有尚方宝剑,心中有公道,他伤不了我。”

说罢,他不再多言,左手按剑,身形轻盈如影,悄无声息,向着山神庙摸去。

庙门虚掩,缝隙中透出微弱火光,里面传来低声交谈,声音粗哑,正是罗三与其残余亲信。

“大哥,再往前五十里,就是怒江渡,过了渡,再走三十里,便是铁石关,只要过了关,就是缅甸地界,大明官兵再厉害,也不敢越境追捕。”一名亲信低声道,声音中带着急切与侥幸。

紧接着,一个粗犷、沙哑、带着暴戾之气的声音响起,正是罗三:“慌什么。不过几个官兵,一个食探,也想追得上我?茶马古道是我罗三的地盘,我在这里杀过人、劫过货、霸过茶,谁能奈我何?周承业那个废物,自己贪生怕死,被人拿住,活该!等我到了缅甸,重整人马,再回来,定要把大理城掀个底朝天,把那些茶商、牧民、官兵,全都杀个干净!”

“可大哥,沈砚手中有尚方宝剑,又有布政使李崇安撑腰,沿途关卡全封,我们……”

“闭嘴!”罗三厉声喝断,“我罗三在古道上混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官府围剿、土司追杀、马帮内讧,哪一次我不是活下来了?一个从京城来的食探,懂什么山路,懂什么马帮,懂什么茶马贸易?他不过是运气好,抓住了周承业,真要跟我在山里斗,他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声音稍缓,带着一丝贪婪:“等我出关,把手中茶叶与银两换成玉石、象牙、香料,运回缅甸贩卖,几年之内,便可富可敌国,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什么汉商、藏民、官府、食探,都给我滚远点!”

一名亲信低声道:“大哥,锅里的茶香鸡快凉了,你再吃一口,暖暖身子,我们后半夜立刻动身。”

“不吃了。”罗三冷哼一声,“心里烦躁,吃什么都没味道。要不是那个扎西反水,把我的路线泄露出去,我何至于如此狼狈?等我日后回来,第一个剐了他!”

沈砚站在门外,静静听着里面的狂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寒。

他缓缓抬手,推开虚掩的庙门。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山神庙中格外刺耳。

庙内三人猛地回头,手按刀柄,神色惊怒。

罗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面色黝黑,眼神凶狠如狼,正是茶马古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马帮首领。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沈砚,一身玄衣,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目光冷冽,先是一惊,随即狂怒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京城来的食探大人!你倒是跑得快,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厚重,布满血锈,显然是一把杀人无数的凶刃。两名亲信也同时拔刀,呈三角之势,将沈砚围住。

“沈大人,你胆子不小,竟敢孤身一人进来。”罗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之色,“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拿下我?告诉你,这黑石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砚缓步走入庙中,目光扫过地上翻倒的干粮袋、水囊、几包茶叶、一叠银两,最后落在庙角那半锅冷透的茶香鸡上,语声平静,不带一丝情绪:“罗三,你跑不掉了。”

“我跑不掉?”罗三狂笑,“大理以西,都是我的地盘!牧民恨你,马帮怕我,土司帮我,关卡买通,你凭什么说我跑不掉?”

“就凭。”沈砚缓缓抬手,握住腰间尚方宝剑剑柄,寒光瞬间透出剑鞘,“陛下钦命。”

“就凭。”他声音微提,清晰传遍整座山神庙,“茶马古道七条亡魂。”

“就凭。”他目光直视罗三,冷锐如刀,“满山茶树,都在等一个公道。”

罗三脸色一变,狂怒之下,挥刀便砍:“少跟我废话!拿命来!”

长刀带着呼啸风声,直劈沈砚头顶,势大力沉,狠辣至极。

两名亲信也同时扑上,左右夹击,刀光闪烁。

沈砚身形不动,手腕微沉,尚方宝剑“呛啷”出鞘,一道寒光划破庙内昏暗火光,快如闪电,精准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罗三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撞在土墙之上,尘土落下。

两名亲信还未近身,便被沈砚剑风扫中,手腕剧痛,长刀落地,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不过一合之间,胜负已分。

罗三又惊又怒,眼中充满不敢置信。他常年在古道厮杀,自认武艺不弱,可在沈砚面前,竟连一合都撑不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砚手持尚方宝剑,剑尖斜指地面,寒光内敛,语声平静:

“钦命食探,沈砚。”

“今日,我不是来与你厮杀。”

“我是来带你回大理,受审、认罪、伏法。”

“给江南七商一个交代。”

“给汉藏商民一个交代。”

“给这条千年茶马古道,一个交代。”

罗三脸色惨白,知道自己绝非对手,退路已被封死,亲信已废,马帮溃散,靠山倒台,真正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转身,冲向庙后破窗,想要纵身跳窗逃窜。

“困兽犹斗,徒劳无功。”

沈砚轻叹一声,手腕轻抖,剑光一闪。

“噗嗤。”

剑尖精准点在罗三膝弯穴位。

罗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长刀脱手,滚落在地。

庙外,扎西、老茶翁、苏微婉闻声冲入,看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的罗三,以及两名被制住的亲信,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苏微婉快步走到沈砚身边,上下打量,见他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

扎西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铁链,将罗三双手反剪,牢牢锁住,动作熟练,没有半分犹豫。

罗三跪在地上,头颅低垂,满身暴戾之气尽数消散,只剩下绝望与死寂。他看着地面那半锅冷透的茶香鸡,看着漂浮在汤中的粗壮茶叶,看着汤面上凝固的油花,突然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苦笑。

这道茶香鸡,曾是他在古道上最安心的滋味。

曾是他与周承业分赃时的庆功宴。

曾是他欺压商民、横行霸道后的慰藉。

可最终,也正是这道茶香,一路引着沈砚,从大理城,到茶香驿站,到黑风山洞,到望茶亭,到黑石坡山神庙,一步步,将他逼入绝路,困兽犹斗,终落法网。

沈砚收剑入鞘,目光望向庙外漆黑夜色,望向远方连绵群山,望向那条蜿蜒向西、直通边境的茶马古道。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茶树清香,漫过山神庙,漫过罗三绝望的身影,漫过满地狼藉,漫过所有血腥与纷争。

老茶翁拄着拐杖,走到沈砚身边,望着远方,声音苍老而欣慰:“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沈砚微微摇头,语声平静:“还没有。”

“抓住罗三,只是惩恶。”

“真正的结束,是汉藏和解,商民安心,茶树常绿,古道长清。”

他转身,看向被铁链锁住、垂首认命的罗三,淡淡开口:

“带他走。”

“回大理。”

“开和解大会。”

“立茶马新规。”

“让这道茶香,从此只代表和平、通商、团圆,不再代表血腥、垄断、冤魂。”

扎西应声,拖着罗三起身。

两名亲信被牢牢捆住,垂头丧气,再无半分凶悍。

苏微婉提起檀木食盒,盒内茶香依旧清醇温暖,与庙内那半锅冷透、带着血腥的残羹,形成鲜明对比。

一行人走出山神庙,夜色深沉,星光渐亮。

四骑加上被俘三人,缓缓踏上归途,马蹄声沉稳而坚定,向着大理城方向,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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