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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布政使问责,副手落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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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业走了出来。

他一身常服,未戴官帽,头发微乱,面色灰败,眼圈发黑,往日里那种倨傲阴鸷荡然无存,只剩下掩不住的慌乱与虚脱。他脚步虚浮,双手微微颤抖,目光不敢直视沈砚,也不敢看向厅内牧民与茶商,只垂着头,一步步挪向正厅。

李崇安看着他,眼神里失望、震怒、痛心交织,沉声开口:“周承业,沈大人所言,是否属实?”

周承业嘴唇哆嗦,却不说话。

老茶翁往前一步,拐杖一顿,声音苍老却有力:“周大人!我儿也是江南茶商之一,为人本分,不过是不愿再被罗三高额运费盘剥,便被你们掳入黑风山洞,活活害死!你身居参政,食朝廷俸禄,管一方民生,怎能如此狠心!”

一名藏区牧民也忍不住开口,藏语转汉语,生硬却悲愤:“我们种茶、采茶、翻山越岭,一斤好茶,只换半块青稞。你们压价、垄断、抢茶,我们活不下去……你们还要杀人!”

茶商们纷纷上前,将手中账册、单据、收据摊在案上,纸页翻飞,密密麻麻,全是周承业与罗三的盘剥痕迹。

“这是罗三开给我们的运费单,比官价高三倍,不交就不许上路!”

“这是我们被迫压价收购的记录,不是我们心黑,是你们逼得我们无路可走!”

“这是你周大人派人来‘借茶’‘借银’的字条,说是借,实则抢!”

周承业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冷汗滚滚而落,浸湿前襟。

沈砚静静看着他,等所有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你若还有半分官身体面,便自己说清楚。茶马古道七名商人,是不是你授意罗三截杀?茶叶是不是你下令霸占、分赃?黑风山洞是不是你指定的藏尸藏货之地?你与罗三往来密信、分赃账目、贿赂京中旧党的银钱流向,是不是都在你书房暗格之内?”

周承业喉结滚动,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沈砚不再逼问,只看向苏微婉。

苏微婉微微颔首,从食盒下层取出一方素绢,轻轻展开。

绢上,是几片压得平整的茶叶碎片——叶片粗壮,茶质沉厚,边缘有明显竹筐碾压痕迹,正是黑风山洞内、失踪茶商遗留、马帮驿站后厨最常见的高山乔木茶。

“这些茶叶,”沈砚声音平静,“来自三处。一,失踪茶商最后落脚客栈的房角;二,茶香驿站后厨大锅;三,黑风山洞藏货区。三者同源,皆来自罗三马帮垄断收购的茶山。而你周承业,每年从这批茶里,抽走两成利润。”

苏微婉再取一方小碟,碟中盛着少许浅褐色油迹。

“这是从茶商遗留茶叶碎片上提取的兽油与酥油混合痕迹,只有常年行走茶马古道、与藏区牧民、马帮接触者才会沾染。扎西可以作证,罗三每次截茶、杀人之后,都会回茶香驿站,用同样的乔木茶、同样的兽油香料,炖煮茶香鸡,与你共享。”

扎西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却清晰:“小人……小人可以作证。每次江南茶商出事,罗三都会带茶叶与银两去见周大人,就在茶香驿站书房,两人同吃茶香鸡,商议如何分赃、如何压下官府追查。山洞里的骸骨、茶叶、密信,都是真的……小人不敢再瞒,不敢再助纣为虐。”

人证、物证、茶痕、油迹、账册、密信、骸骨、藏货……

一环扣一环,一层叠一层,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周承业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

李崇安看着他,痛心至极,一拍案几,声震正厅:“周承业!你身为朝廷命官,身负茶马重责,不思安抚汉藏、通商惠民,反而勾结黑恶、垄断牟利、草菅人命、欺瞒上官、贿赂京党,罪无可赦!”

他转向沈砚,拱手正色:“沈大人,本官请求,以陛下钦命、尚方宝剑为凭,当场拿下周承业,封锁其书房、私宅、银号、驿站,彻查所有牵连人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周承业,语声冷定如铁:

“周承业,你涉嫌渎职、受贿、垄断榷场、授意杀人、藏匿罪证、欺瞒朝廷。现以钦命食探身份,奉尚方宝剑,将你拿下,交由布政使署收押,待案情全部查清,联名上疏,奏请圣裁。”

两侧亲卫轰然应诺,上前两步,取出铁链,就要上锁。

周承业突然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官威,只剩下绝望与疯狂,嘶声叫道:“我不服!罗三才是主凶!是他先杀人!是他先劫茶!我只是……我只是分了些银子!你们不能只拿我!罗三还在逃!他才是罪魁祸首!”

“罗三,跑不掉。”沈砚淡淡道,“我早已派人沿茶马古道布控,大理、丽江、腾冲、藏边关口,全部封死。他就算遁入深山,也迟早被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汉藏商民、牧民、茶商、马夫,声音微微提高,清晰传遍正厅,也传到署外百姓耳中:

“但你记住——罗三是刀,你是执刀之人。他横行霸道,是因为你在背后撑腰;他敢杀人越货,是因为你在官署包庇;茶马古道怨声载道,不是因为茶商与牧民不和,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故意制造矛盾、从中渔利。”

“汉藏本是一家,茶马本是互通。茶换马,马助边,茶养民,马护国。你们为一己私利,硬生生把一条通商古道,变成血路、死路、怨路。”

“今日拿下你,只是第一步。”

亲卫不再迟疑,上前将铁链锁上周承业双肩。

金属碰撞声清脆冷冽,在布政使署正厅里回荡。

周承业面如死灰,被亲卫半拖半架,向外走去,经过案几那只茶香鸡时,他脚步一顿,看了一眼那汤色清亮、香气醇厚的菜肴,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悔恨、恐惧、不甘,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

他没有再说话,被径直押入布政使署大牢。

正厅之内,长久的寂静。

李崇安缓缓起身,走下主位,面向沈砚,深深一揖:“沈大人,若无你持剑南下、彻查到底,滇地茶马黑幕,不知还要掩盖多少年,汉藏商民,不知还要受多少苦。本官代云南官吏、代茶马商民,谢大人主持公道。”

沈砚侧身避让,拱手正色:“李大人言重。沈某只是奉旨查案,守一个‘食’字安天下,守一个‘法’字平人心。茶马之事,不在茶,不在马,在人,在公道。”

他转身,看向厅内牧民与茶商,语声放缓:“茶商压价,非本心,是被盘剥;牧民怨愤,非好斗,是被欺压;马帮作乱,非天性,是有人背后指使。今日周承业落网,罗三通缉在案,茶马古道的旧怨,可以慢慢解,新规矩,可以慢慢立。”

老茶翁老泪纵横,拄着拐杖,深深一揖:“沈大人……我儿在天有灵,终于可以瞑目了。”

卓玛走上前,双手合十,以藏礼躬身,语声真诚:“藏地牧民,会永远记住沈大人的恩情。汉藏一家,茶香不断,古道不绝。”

扎西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小人愿戴罪立功,协助官府追拿罗三,安抚马帮,重整古道秩序,绝不再让黑恶横行。”

署外百姓听到周承业被拿下的消息,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呼声,不是喧嚣,是一声声沉厚的“青天”,顺着晨风,飘向苍山,飘向洱海,飘向绵延千里的茶马古道。

雾彻底散了。

日光洒满布政使署,洒满大理长街,洒满青石板上每一道马蹄印记。

苏微婉轻轻合上檀木食盒,茶香仍在,暖意仍在。

沈砚站在正厅中央,玄色身影挺拔如松,尚方宝剑寒光内敛,却比日光更亮。

李崇安看向他,沉声道:“沈大人,下一步,当全域通缉罗三,同时召集汉藏茶商、牧民代表、马帮头人,共商茶马新规,重定茶价、运价、榷场规矩,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大理城外那条蜿蜒向西、直入群山的古道。

“好。”

“就以这道茶香鸡为媒。”

“和解、立规、安民、通商。”

“还茶马古道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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