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洞收尾,罪证归集(1/2)
残阳如血,泼洒在茶马古道中段的黑风山巅,将嶙峋怪石染成一片灼目的赤金,山风卷着滇地特有的高山乔木茶香,混着山洞深处散出的淡淡血腥气,在峡谷间翻涌不息。方才一场惊心动魄的山洞激战落幕不过半个时辰,碎石滚落的闷响、箭矢破空的锐声、马帮悍匪的哀嚎仍似余音绕梁,萦绕在沈砚耳畔,而他此刻立在黑风山洞洞口的青石板上,玄色官袍下摆沾着山洞内的尘土与草屑,腰间尚方宝剑剑鞘上的鎏金纹路,在落日余晖中泛着冷冽而威严的光,周身气息沉凝如古潭,不见半分激战之后的慌乱,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对茶马古道万千生灵的悲悯,与对奸佞横行的彻骨寒怒。
苏微婉立在沈砚身侧,月白医女裙裾上沾了些许山洞毒箭的草毒痕迹,却依旧身姿挺拔,手中握着药囊,正低声吩咐随行的大理府衙役与卓玛带来的藏区青壮,小心抬运山洞内寻获的失踪茶商尸骸,动作轻柔而郑重,生怕惊扰了这些客死古道的冤魂。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为伤者包扎的药香,与空气中的乔木茶香交织,成了这荒山野岭间,独属于正义与仁心的气息。卓玛身着藏式锦袍,发间缀着绿松石珠饰,汉藏双语交替吩咐着牧民与茶商帮工,将山洞内堆积如山的高山乔木茶、普洱茶饼逐一清点、登记,眼眸中既有沉冤得雪的释然,亦有对茶马古道未来的期许,这位正直的藏地女商,自始至终都站在汉藏互通的立场,未曾偏私分毫。
老茶翁拄着一根茶木拐杖,拐杖顶端是打磨光滑的茶饼,老人颤巍巍地走进山洞,指尖抚过那些被罗三强行扣押、碾压得支离破碎的茶叶,指腹摩挲着叶片上熟悉的纹路,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深褐色的茶叶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些茶叶,是他儿子与一众江南茶商,不远万里赴滇,欲求薄利却遭横祸的见证,是藏区牧民日夜劳作、精心培育的心血,如今尽数被奸人霸占,成了牟取暴利、草菅人命的赃物,老人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却也走得坚定——今日,这些冤屈,终要见天日了。
扎西则被两名衙役看护着,却无半分囚徒的狼狈,他卸去了马帮副手的玄色劲装,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脸上的凶戾之气散尽,只剩如释重负的坦然。他是罗三最亲近的副手,曾助纣为虐,却也良心未泯,正是他的反水,才让沈砚一行得以精准破解山洞陷阱、寻获核心罪证,此刻他垂首立在一旁,看着衙役们将罗三的亲信一一铐起,那些平日里狐假虎威、欺压茶商与牧民的马帮悍匪,此刻个个垂头丧气,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成了罪恶落幕的序曲。
沈砚缓步走入山洞核心区域,方才激战的痕迹依旧清晰:洞壁上插着数支淬了毒的木箭,箭尖泛着幽蓝的光,是苏微婉提前辨出毒草成分,以茶香鸡的浓郁香气中和了毒气,才让众人避过灭顶之灾;地面上的翻板陷阱已被衙役用巨石堵死,板下是深不见底的尖刺坑,坑底还残留着几具误入陷阱的马帮悍匪尸身,腥臭扑鼻;最深处的密室石门大开,门环上还挂着扎西偷偷复制的铜钥匙,与罗三手中的主钥匙纹路分毫不差,密室内,木箱堆叠如山,里面除了成箱的高山乔木茶、普洱茶,还有一沓沓用锦缎包裹的银两,以及罗三与云南布政使副手周承业往来的密信、分赃清单、茶马贸易垄断契约,每一张纸、每一枚银锭,都写满了贪婪与罪恶。
“沈大人,所有罪证已初步归集完毕。”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大理府推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卷宗,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后怕,“山洞内共寻得江南失踪茶商尸骸七具,与前期报案人数完全吻合,尸身皆被藏匿于密室旁的暗格之中,以茶叶掩盖腐气,若非大人以高山乔木茶煮鸡的深红色汤汁为引,寻到暗格处残留的茶汤痕迹,只怕这些冤魂,还要永困于此。另有被霸占茶叶共计一万三千余斤,折合银两逾百万两,皆是失踪茶商与藏区牧民的货物;现扣押马帮悍匪共计三十七人,皆为罗三亲信,参与扣押茶商、灭口行凶、垄断贸易之事;密信、分赃清单、运费苛扣文书、周承业受贿记录,共计一百二十七份,件件皆可坐实罗三与周承业勾结之罪,分毫不错。”
沈砚接过卷宗,指尖拂过卷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目光扫过密信上罗三与周承业的亲笔落款,扫过分赃清单上标注的“茶商压价,借机灭口,茶叶转卖江南,银两五五分成”,扫过周承业收受茶叶、银两的明细,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抬手将卷宗递给身后的亲随,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山洞内的茶香与腥气,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即刻命人将尸骸妥善收敛,以薄棺盛殓,暂安置于大理府义庄,待案件审结后,送归江南故里,厚恤其家;所有被霸占茶叶,逐一登记造册,分归原主——汉地茶商的货物,归还其家属,藏区牧民的茶叶,由卓玛姑娘代为分发,不得有半分差池;扣押的马帮悍匪,严加看管,戴枷押往大理府大牢,不准任何人探视、疏通,违者以同罪论处;密信、清单、银两等核心罪证,装箱封存,由本官亲自看管,待日后与周承业对质时,当众公示,不容置喙。”
“是,大人!”推官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衙役们应声而动,井然有序地开展收尾工作,山洞内原本混乱的场面,渐渐变得规整,唯有山风穿过洞口,卷起地上的茶叶碎片,悠悠飞舞,似在为七名冤死的茶商,奏响一曲沉郁的安魂曲。
苏微婉处理完最后一名受伤衙役的伤口,提着药囊走到沈砚身边,抬眸望向洞外渐沉的暮色,轻声道:“沈砚,山洞内的毒箭、陷阱,我已逐一查验,毒料皆取自滇地深山的断肠草与曼陀罗,香气淡薄,极易伤人,亏得茶香鸡的浓郁茶香遮掩,才未酿成大祸。方才我查看茶商尸骸,皆是被利刃穿心而亡,死前无过多挣扎,应是被罗三亲信突袭灭口,并非受尽折磨,也算留了最后一丝体面。只是……周承业身为布政使副手,身居庙堂之侧,却与马帮匪首勾结,草菅人命,垄断茶马贸易,其心可诛,接下来与他对质、调解汉藏茶商与马帮的矛盾,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苍山,茶马古道的马蹄声、驼铃声,仿佛从千年之前传来,穿越时空,诉说着汉藏民族互通有无、相依相存的过往。这条古道,本是商贸之路、文化之路、和平之路,却因奸人贪婪,成了夺命之路、血泪之路,他身为钦命食探,掌尚方宝剑,奉旨查案,不仅要揪出真凶、严惩罪恶,更要拨乱反正,让这条古道重归清明,让汉藏百姓重归和睦,让茶香与马蹄声,再度成为和平与繁华的象征。
“微婉,你说的没错,山洞收尾,只是查案的一半,真正的关键,在于后续的矛盾调解与罪案审结。”沈砚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罗三逃亡在外,周承业仍在布政使府手握权柄,若不先将周承业绳之以法,扣押归案,即便我们握有铁证,也难免节外生枝,罗三更会趁机逃窜,隐匿踪迹,甚至勾结严党残余,负隅顽抗。而汉藏茶商、牧民、马帮三方的矛盾,看似因茶商压价而起,实则是罗三与周承业刻意挑拨、从中牟利所致,茶商为高额运费所迫,不得不压价保本;牧民为低价收茶所苦,心生怨怼;马帮底层夫役,不过是罗三牟利的工具,三方皆有苦衷,皆被奸人利用,唯有以茶香为媒,以公平为尺,以律法为纲,才能化解旧怨,重定规矩。”
卓玛此时也快步走来,藏袍下摆沾着山洞的泥土,脸上却带着明亮的光彩,她对着沈砚躬身行礼,汉藏双语切换自如,语气诚恳:“沈大人,苏医女,藏区的牧民们已经知晓山洞内的真相,都在牧民点等候消息,大家都说,愿意放下过往的争执,与汉地茶商好好商量,只要茶叶收购价公道,马帮运费合理,茶马古道的贸易,就能重回往日的和睦。牧民们还说,愿意出面作证,指证罗三与周承业的恶行,他们不懂律法,却懂善恶,懂公平,懂汉藏一家的道理。”
老茶翁也拄着拐杖上前,对着沈砚深深一揖,老泪纵横:“沈大人,多谢你为我儿,为七位江南茶商,为茶马古道的百姓,讨回公道。老朽活了七十载,见惯了茶马贸易的起起落落,却从未见过如此猖獗的奸佞,茶商们并非天生刻薄,实是被罗三的高额运费逼得走投无路,如今罪证在手,老朽愿召集所有江南茶商,当众承诺提高茶叶收购价,与藏区牧民以诚相待,再也不做欺压乡邻、违背良心之事。只求大人,能为茶马古道立一个长久的规矩,让后人不再受此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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