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鳜鱼客至,旧案阴影(2/2)
“我怀疑,沈教谕的案子,和张万堂有关。”陆景行的声音压得更低,“王三当年是张万堂的远房表弟,靠张万堂的关系才做了粮商。而且,沈教谕出事前,正在查吴县的粮价——当时倭寇闹得凶,张万堂借着‘军粮短缺’的由头,把粮价抬了三倍,沈教谕觉得不对劲,就去查他的粮仓,结果没几天,就被安了个‘通倭’的罪名。”
沈砚猛地想起,父亲死前几个月,确实常常在书房里熬夜,对着一堆账本叹气,还说“张万堂这老东西,是要把吴县的百姓逼死”。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父亲是摸到了张万堂的把柄,才被人下了黑手。
“那今天张万堂的死……”沈砚心里一动。
陆景行摇了摇头:“不好说。张万堂树敌不少,除了他二儿子张承业,说不定还有别人想让他死。不过他一死,当年的事就更难查了。”他顿了顿,看向沈砚,“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联手。你在吴县熟,能打听消息;我在苏州府有人脉,能查卷宗。只要找到张万堂和按察使勾结的证据,不仅能还沈教谕清白,说不定还能揪出更大的案子。”
沈砚没立刻回答。他知道,这事儿凶险——张万堂背后是按察使,那是朝廷命官,他们两个无权无势的人,想翻案,简直是鸡蛋碰石头。可一想到父亲死在牢里时的不甘,想到自己这三年忍辱负重,他心里的火就烧了起来。
“好。”沈砚点头,语气坚定,“我跟你干。不过现在张府的案子还没结,周县尉还盯着我,得先把眼前的事了了。”
正说着,阿福端着一盘松鼠鳜鱼走了过来——鱼身炸得金黄,浇上了酸甜的糖醋汁,上面撒了些青豆、松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陆景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果然名不虚传,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比苏州城里的馆子做得好。”
沈砚笑了笑,也拿起筷子。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卷宗抄本上,纸页上的字迹像是活了过来,和父亲当年在书房里写的字重叠在一起。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个厨子,他要拿起刀,不是为了做菜,而是为了劈开这吴县的迷雾,给父亲一个清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周虎带着两个捕快走了进来。他看到沈砚和陆景行坐在一起,眉头皱了皱:“沈砚,张承业招了,说是他自己想夺家产,用夹竹桃汁下的毒,和你没关系。不过……”他看向陆景行,眼神警惕,“这位是?”
陆景行放下筷子,拱手笑道:“在下陆景行,苏州府的教书先生,是沈老板父亲的学生,来吴县祭拜恩师,顺便尝尝沈老板的手艺。”
周虎打量了他几眼,没看出什么破绽,便不再追问,只是对沈砚说:“既然案子查清楚了,你就没事了。不过最近吴县不太平,你自己小心点。”说完,便带着捕快走了。
沈砚看着周虎的背影,心里清楚,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张承业说的“他逼我的”,到底是谁?张万堂的死,和父亲的旧案又有什么关系?他转头看向陆景行,陆景行也正看着他,两人眼里都带着点了然——这吴县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