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2/2)
(……就爱试探,又想让我猜哼,偏不遂你意……得寸进尺的小混蛋。)
他在心里近乎挫败地咬牙骂道,但哪怕攥著书页边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也终究没有抽回那与对方紧贴的手臂,也没有后退那象徵性的、能挽回些许威严的半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左臂的肌肉,在最初的、条件反射般的僵硬之后,正违背他强大意志地、极其缓慢地放鬆下来,近乎可悲地开始適应和接受那份持续传来的、属於另一个生命的温热与存在感。
最终他只是將目光重新钉回书页上那些古老扭曲的符文上,仿佛它们是此刻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能够拯救他於这尷尬窘境的东西。
只是他开口时,那原本冷硬平稳、足以冻住坩堝的声线,无可避免地泄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琴弦绷到极致后的震颤:“注意力。布莱克伍德。你的『观察欲』如果只能用在这种毫无建设性的方向,我不介意让你去擦拭整个城堡的、包括那些被盔甲践踏过的走廊上所有的盔甲,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消耗你显然过剩的、需要正確引导的精力。”
这话听起来依旧是严厉的训斥,是院长对走神学生的警告。但结合他此刻並未挪开的手臂,以及那並未真正发作的態度,听在埃德里克耳中,却更像是某种无奈的、色厉內荏的默许和纵容的极限试探——我允许你靠近,但別太过分;你的坏心眼,我看出来了但我……暂且不计较。
埃德里克的嘴角,在斯內普率先移开视线、重新聚焦於书本之后,难以抑制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意初时如同冰面下的涟漪,细微难察,但很快便盈满了眼底,闪烁著得逞后的明亮光彩,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被如此严密“管辖”和纵容著的温暖。
他没有说话,没有得寸进尺地继续语言上的试探,只是顺从地、仿佛真的被训诫了一般,將目光乖乖落回书页,眉心微蹙,做出专心思考那个双重陷阱的模样。但他的左臂,却依然保持著那稳定而持续的贴合姿態,甚至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无意识地更贴近了斯內普手腕的脉搏处。
他没有再“看”他,却用全身的感官在“感受”他。
而斯內普,则在一片看似冷静的学术讲解中,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著身侧那源源不断传来的、属於埃德里克的温热存在感,和他自己心底那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冰层裂开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