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亭中对弈（2/2）
沈清鸢心中却是一沉。这镜子竟能验出血脉，看来她的身世确凿无疑了。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按计划行事。
“药王血脉……”她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抓我，是为了什么秘藏？”
万枭收起镜子，心情大好：“告诉你也无妨。今夜子时，月圆之夜，我们要用你的血开启‘幽冥之门’。门后有无上力量，得之可掌天下。”
“幽冥之门？”沈清鸢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是什么？”
“上古邪器，连通阴阳。”万枭难得有耐心解释，“需以十七名处女之血为祭，再以药王血脉为引，方能在月圆之夜开启。门开后，可召唤幽冥之力，掌控生死。”
沈清鸢听懂了。这是要用活人血祭，开启邪门，获取邪恶力量。她看着万枭狂热的眼神，知道此人已彻底疯魔。
“你以为我会配合？”她冷冷道。
“由不得你。”万枭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子时准时带她到祭坛。”
护卫押着沈清鸢往外走。经过墨铮“尸体”时，她深深看了一眼。墨铮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这是约定的暗号，示意他尚在人世，计划照旧执行。
沈清鸢被押入一间石牢。牢门由精铁铸就，仅一扇小窗供以透气。护卫锁上门，留下两人看守。
她靠在墙上，静静等待。
亥时三刻，牢门外传来轻微响动。接着是两声闷哼，重物倒地之声。锁链轻响，牢门缓缓打开。
墨铮闪身而入，低声道：“快走，守卫已解决。”
沈清鸢起身，两人迅速离开石牢。走廊上躺着两名护卫，均已昏迷。
“你没事吧？”沈清鸢问。
“假死丹药效将尽，忠心蛊开始发作了。”墨铮脸色苍白，额头渗着冷汗，“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拿到解药，否则……”
“解药在万枭身上。”沈清鸢从腰带中取出一枚药丸，“这是暂缓药，能压制蛊毒六个时辰。先服下。”
墨铮服下药丸，脸色稍缓。
“现在去哪？”他问。
“先去救那些女子。”沈清鸢道，“她们被关在后厅，有八名守卫。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我去救人。”
“好。”
两人分头行事。墨铮往百毒厅方向去，沈清鸢则依照小豆子之前探查的路线，潜向后厅。
后厅守卫果然森严。八名护卫分列厅门两侧，厅内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沈清鸢藏身阴影中，取出一个小竹筒，拔掉塞子。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缓缓飘出，顺风涌向守卫。
这是“迷魂烟”，吸入者十息内便会昏迷，且无毒副作用。
守卫们毫无察觉，依旧站岗。十息后，八人接连软倒。
沈清鸢迅速上前，从护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厅门。
厅内，十七名女子被铁链锁在柱子上。见沈清鸢进来，她们先是惊恐，待看清是个女子，才稍稍镇定。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沈清鸢压低声音，“我是清鸢阁主沈清鸢。”
“清鸢阁主？”一名蓝衣女子认出了她，“我爹提起过你，说你是江南第一神医！”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沈清鸢快速开锁，“锁开后，你们跟着我，切勿出声。”
她动作极快，不一会儿便解开了所有锁链。女子们虽恐惧，却被求生本能驱使着保持安静，默默跟在沈清鸢身后。
刚出后厅，远处传来爆炸声——是墨铮动手了。
“走这边！”沈清鸢带着女子们往侧门方向去。按照计划，阿七会带人在侧门外接应。
一路遇到几波巡逻护卫，都被沈清鸢用迷烟放倒。很快，她们来到侧门。
门开，阿七带人接应：“阁主！”
“快，带她们走！”沈清鸢催促，“按计划撤到安全地点。”
“阁主您呢？”
“我去帮墨铮。”沈清鸢转身往回走，“记住，若天明我们还没出来，你就带人撤离。”
“阁主！”阿七想拦，沈清鸢的身影却已消失在夜色中。
百毒厅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墨铮正在那里与毒影门高手激战，为她们争取时间。
沈清鸢加快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墨铮，坚持住。
百毒厅前，墨铮已被团团围住。
他手持长剑，剑身染血，脚下躺着七八具尸体。但他自己也受了伤，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
围着他的有二十余人，为首的是文不易和三长老仇万山。
“墨铮，你果然没死。”文不易冷笑，“用假死骗过门主，好计谋。可惜，你逃不掉。”
墨铮啐出一口血沫：“少废话，要打便打。”
仇万山阴笑：“墨师弟，你中了忠心蛊，无解药活不过今夜。不如投降，或许门主会饶你一命。”
“饶我？”墨铮大笑，“万枭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今日我既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但死之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长剑一振，就要拼命。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围在最前面的三名护卫闷哼倒地，每人咽喉都插着一枚银针。
沈清鸢从屋顶跃下，落在墨铮身边：“没事吧？”
“你怎么回来了？”墨铮急道，“不是让你带人走吗？”
“人都救出去了。”沈清鸢目光扫过文不易等人，“现在，该我们联手清理门户了。”户了。”
文不易脸色一沉：“沈清鸢，你找死！”
他折扇一挥，数十枚毒针激射而出。沈清鸢衣袖轻拂，一面银色小盾骤然展开，毒针叮叮当当尽数被挡落。
“千机盾！”仇万山失声惊呼，“这可是墨鳞宗失传已久的机关秘宝！”
“算你还有些眼力。”沈清鸢语气冰冷，“墨铮，我们一同出手！”
“好！”
两人几乎同时发难。墨铮剑法凌厉无匹，招招直逼要害，尽显搏命之势；沈清鸢则暗器机关层出不穷，配合精妙的金针点穴，招式诡谲难测。
文不易与仇万山虽武功高强，却在两人默契无间的配合下，竟一时落入了下风。
“布阵！”文不易厉声大喝。
剩余护卫立刻结成阵型，将两人团团围在中央。阵法缓缓转动，刀光剑影如密网般罩落而下。
沈清鸢与墨铮背靠背而立，一人镇守一面。然而护卫人数众多，阵法又极为精妙，两人渐渐被压制得难以喘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墨铮低声道，“我来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去杀万枭。他就在祭坛那里，守卫应该不会太多。”
“可是你——”
“别管我！”墨铮一剑逼退两名护卫，“记住，必须阻止血祭，阻止幽冥之门开启！”
沈清鸢咬了咬牙，明白他所言非虚。一旦让万枭成功开启幽冥之门，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一定要撑住，我杀了万枭就回来救你！”
她身形陡然一闪，避开密不透风的刀网，朝着祭坛方向疾冲而去。
文不易本想追赶，却被墨铮死死缠住：“你的对手是我！”
“找死！”文不易怒喝，折扇中射出三道黑气——这正是他的独门毒功“三阴蚀骨气”，中者顷刻间便会骨酥肉烂。
墨铮不闪不避，硬接下一道黑气，同时长剑直刺，精准刺穿了文不易的左肩。
竟是两败俱伤之局！
仇万山趁机一掌拍向墨铮后背。墨铮回身格挡，奈何重伤之下气力不济，被一掌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呕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墨铮！”远处传来沈清鸢的惊呼声。
墨铮挣扎着抬起头，用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别管我……快去祭坛……”
沈清鸢眼中含泪，狠下心转过身，朝着祭坛方向疾驰而去。
墨铮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他做到了，他拖住了敌人，为她争取了时间。
接下来，就看她的了。
文不易捂着肩头的伤口，走到墨铮面前：“墨师弟，何必如此？为了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墨铮冷笑一声：“你……不会懂的。”
“我的确不懂。”文不易缓缓抬起手掌，“但送你上路，我还是明白的。”
掌心落下的瞬间，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墨铮睁开眼，只见文不易的手腕被一支羽箭射穿，鲜血直流。
箭是从远处射来的，箭身漆黑，箭羽殷红如血。
“是谁？！”仇万山厉声喝问。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黑袍覆身，脸上戴着面具，手中握着一把长弓。
“是你……”文不易认出了来人，脸色骤然剧变。
那人摘司空晦！
“司空晦，你也要叛离毒影门？”仇万山又惊又怒。
司空晦淡淡道：“我从未效忠过万枭。三十年前，他父亲害死墨老宗主、强占墨鳞宗之时，我便发誓要报仇雪恨。只是时机未到，才一直隐忍至今。”
他走到墨铮身边，将他扶起：“少宗主，老仆来迟了。”
墨铮愣住：“四长老，您……”
“我是你父亲的旧部。”司空晦递过一颗药丸，“这是忠心蛊的解药，快服下。”
墨铮服下药丸，体内蛊毒瞬间消解，精神一振：“多谢四长老！”
司空晦目光转向文不易与仇万山：“今日，墨鳞宗要清理门户。两位，该上路了。”
他弯弓搭箭，箭尖稳稳对准两人。
文不易与仇万山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扑来。但司空晦的箭更快，两支利箭同时射出，精准地穿透了两人的咽喉。
毒影门两大长老，当场毙命。
“其他人，降者不杀。”司空晦对剩余护卫说道。
护卫们面面相觑，纷纷扔下武器，选择了投降。
墨铮松了口气，随即想起沈清鸢，急切道：“四长老，快随我去祭坛！沈阁主独自对付万枭与毒狼王，实在太危险了！”
司空晦点头：“走！”
两人朝着祭坛方向急速奔去。
而此刻，祭坛之上的战斗，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