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凝固的松脂与延伸的足跡(1/2)
清晨九点,阳光终於完全驱散了昨夜那场令人心悸的浓雾。
前哨站的空气依然潮湿阴冷,但可视范围已经恢復正常。然而,当光明重新降临这座孤悬於荒野中的废弃加油站时,暴露在眾人眼前的並不是什么劫后余生的清新,而是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仿佛经歷了几十年岁月侵蚀般的衰败景象。
便利店改成的临时营房內,年轻的战士小吴正坐在行军床上,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光,拆解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
即使昨晚並没有开过一枪,但他依然保持著每天擦枪的习惯。
“咔噠。”
当他卸下復进簧的时候,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原本应该涂满枪油、银亮光滑的弹簧表面,此刻竟然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斑点。那不是血,是锈。
不仅是弹簧,当他用通条捅过枪管,带出来的棉布上全是红褐色的粉末。击针的位置更是乾涩无比,按下去甚至有一丝卡顿感。
“班长,这枪……好像废了一半。”小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慌。对於士兵来说,枪就是命。一夜之间,手里的傢伙变成了烧火棍,这种不安全感是致命的。
陈虎走了过来,拿起那根生锈的復进簧看了看,脸色沉得像水。
“这雾气里带酸,还有那种高活性的灵气粒子,”旁边正在检修柴油发电机的一名机械师探出头来,满手油污,脸上写满了无奈,“普通的工业枪油根本掛不住,一晚上就挥发乾了。金属裸露在空气里,氧化速度是外面的几十倍。”
“別说枪了,你们来看看这个大傢伙。”
机械师指了指身后的发电机。
这台昨天才运上来的、崭新的静音柴油发电机,此刻外壳上的黄色烤漆已经起皮、剥落,露出了
更可怕的是进气口。
机械师拆下了空气滤芯。那个原本黄色的纸质滤芯,现在已经变成了黑绿色。上面长满了一层毛茸茸的霉菌,菌丝甚至顺著进气管往里延伸。
“这霉菌长得比豆芽还快,”机械师把废弃的滤芯扔在地上,用脚碾碎,“昨晚雾气太重,灵气滋养了这些微生物。它们堵死了进气道。要是再晚发现半天,这台机器就得拉缸报废。”
陈虎看著满屋子斑驳的设备,又走到门外,看了看那圈昨天刚立起来的变异榆木桩。
坚硬如铁的榆木表面,此刻布满了灰白色的粘液痕跡——那是昨晚蛞蝓爬过留下的。被粘液覆盖的地方,木质发黑、变软,用指甲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用来加固的铁丝网更是惨不忍睹,稍微一碰就簌簌地掉铁锈渣子,强度大打折扣。
“这根本不是在驻守,这是在烧钱,”陈虎嘆了口气,在工作日誌上重重地写下了评估报告,“如果不能解决防腐和老化问题,这个前哨站的维护成本將是一个无底洞。我们会被这里的环境活活拖垮。”
……
上午十点,一支小型的补给车队抵达了前哨站。
这次隨车前来的,不仅有常规的燃油和食物,还有周逸、刘工以及张大军。
“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周逸看著那些锈跡斑斑的设备,眉头微皱,“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基地高出30%左右,加上昨晚的『灵雾』,这就相当於把所有的金属设备扔进了强酸池里泡了一宿。”
“普通的防锈油没用,”刘工检查了一下枪械,“得用特种脂,或者是更厚的涂层。但我们没那么多高科技材料。”
“其实,没必要用高科技。”
一直沉默观察著木桩的张大军突然开口了。他手里拿著一把匕首,颳了刮木桩上腐烂的表皮,露出了里面依然坚硬的芯材。
“咱们之前杀的那头野猪,还记得它身上那层甲吗”张大军看向周逸,“那畜生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又是泥水又是毒虫,可它那层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周逸眼睛一亮:“松脂泥甲”
“对,”张大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松林,“这附近就有变异松树。那种松脂粘性极大,而且本身就有驱虫防腐的作用。野猪会在松脂里打滚,再蹭上一身泥沙,风乾之后就是最好的鎧甲。”
“仿生学,”周逸瞬间反应过来,“既然工业油漆防不住灵气腐蚀,那就用这片荒野里进化出来的东西来防。”
“就地取材!”
……
一场充满原始气息、却又符合工业逻辑的“装修”工程开始了。
没有搅拌机,没有喷涂枪。
战士们和猎人们在加油站的空地上架起了几口大铁锅。
第一组人负责去附近的松林採集变异松脂。这种经过灵气强化的松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金红色,极其粘稠,散发著一股浓烈到呛鼻的松香味。
第二组人则在挖掘一种红色的胶质泥土。这种红泥黏性极大,干透后硬度堪比砖石。
“加料!”
周逸站在大锅前,指挥著配比。
除了松脂和红泥,他还让人加入了之前採集的铁线藤汁液。这种汁液不仅能作为固化剂,其本身含有的生物酸还能有效驱逐大部分软体动物和昆虫。
“咕嘟……咕嘟……”
大锅里的混合物在柴火的加热下翻滚著,变成了黑乎乎、油亮亮的一锅稠浆。那味道並不好闻,带著一股焦糊和辛辣,但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结实。
“趁热!涂!”
工人们拿著自製的长柄刷子,或者乾脆裹著厚布手套,將这种滚烫的粘稠液体,一层层地涂抹在木排墙、铁丝网,甚至是发电机外壳的非散热面上。
这是一种极其粗糙的工艺。
涂抹完的墙壁和设备,表面变得坑坑洼洼,顏色也变成了灰扑扑的土色,看起来就像是还没完工的泥坯房,丑陋无比。
但是,当这层涂层在寒风中迅速冷却、凝固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它变成了一层坚硬的、类似岩石质感的灰白色硬壳。
周逸拿起一杯剩余的强酸(原本用来清洗零件的),泼在了一截涂了层的木桩上。
“滋——”
並没有冒烟,也没有腐蚀。酸液顺著那一层致密而光滑的“生物装甲”滑落了下去,就像水珠滚落荷叶,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硬度怎么样”孤狼走上前,拔出匕首,用力在那层硬壳上划了一下。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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