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杨霜归来,王爷的信(1/2)
金鑾殿上的闹剧,杨霜没兴趣多看一眼。
她转身迈步。
黑色劲装带起一阵风,殿內摇曳的烛火齐齐晃了晃。
靴底踩在金砖上。
噠。
噠。
噠。
每一声都不急不缓,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满朝文武没一个人敢吭声。
刚才叫得最凶的御史中丞王德昌,此刻缩在人堆里,脑袋恨不得塞进自己的官袍下摆。
他两条腿在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杨霜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踩到了身后同僚的脚。
那同僚连痛都不敢喊,咬著牙忍了。
其余大臣更不必说。
自动往两边让,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比迎接钦差还整齐。
没人敢对上她的眼睛。
那股子杀气太重了。
不是装出来的,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这些养尊处优的官老爷,一辈子见过最多的血,也就是杀鸡的时候溅到袖子上那几滴。
哪里扛得住这种压迫。
杨霜目不斜视,大步跨出殿门。
冬日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微微眯了眯眼,停顿了一息。
身后的金鑾殿里,传来太监尖利的哭嚎声和大臣们鸡飞狗跳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
但嘴角动了动,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目光扫过整座皇城——红墙黄瓦,琉璃飞檐,气势恢宏。
看著挺唬人。
里头全是空架子。
禁军是摆设,兵部是聋子,户部是穷鬼,皇帝是个一口血就能喷倒的药罐子。
这天下,传檄可定。
她翻身上马。
双腿一夹。
胯下那匹通体漆黑的北境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四蹄翻飞,箭一般射出皇城大道。
蹄声如雷,惊得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闪避。
杨霜没有减速。
身后的都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像一座坟。
……
三天后。
北境,原匈奴王庭。
朔风呼啸,卷著碎雪从天际线上刮过来,打在那面黑色狼头大旗上,猎猎作响。
曾经属於冒顿的王帐,如今换了主人。
帐內地上铺著三层厚毯,炭火烧得旺,暖意融融。
刘留溜歪在一张铺著虎皮的大椅上,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手里转著一个黄金酒杯。
杯壁上镶著红蓝宝石,在火光下流转出瑰丽的色泽。
冒顿的宝库里翻出来的。
值不少钱。
但在刘留溜手里,跟个普通茶碗没什么两样。
他食指有节奏地敲著杯壁。
篤、篤、篤。
不快不慢,像个掐著时间的猎人。
目光透过半掀的帐帘,落在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上。
他在等人。
结果不用猜。
但过程,他想听听。
想知道那帮“忠臣良將”,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是个什么嘴脸。
光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由远及近,又急又快。
刘留溜敲杯壁的手指停了一下。
嘴角往上挑了挑。
到了。
帐帘被大力掀开,冷风灌进来,炭火晃了晃。
杨霜一身风霜,大步走进帐內。
靴子上沾著泥雪,脸颊被寒风抽得微微泛红,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刀锋。
她走到刘留溜面前,单膝跪地,拳头抵在胸口。
“王爷。”
声音乾脆。
“属下回来了。”
“起来。”刘留溜放下酒杯,下巴朝旁边的椅子点了点。“坐,歇会儿。三天跑了一趟来回,够呛。”
“为王爷办事,不叫呛。”
杨霜站起来,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利索地坐了下去。
有人递上一碗热茶,她一口闷了。
刘留溜看著她,笑了笑。
“怎么样皇城好玩不”
“不好玩。”杨霜放下碗,眉头皱了皱,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无聊的事。“一群废物。连个能让属下多看一眼的都没有。”
“说说。”
杨霜便把金鑾殿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进殿时禁军拦路。
她亮出腰牌,禁军的手就开始发抖。
她报出名號,满朝文武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御史中丞跳出来叫囂,被她一个眼神懟回去。
最后,小皇帝看完那封信。
当场吐血。
直挺挺从龙椅上栽下去。
杨霜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採购清单。
但帐中站著的两个人,可没她这么淡定。
“哈哈哈哈!”王彪第一个绷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震屋瓦。“吐血了就这王爷一封信就给他干趴下了那小子也太不经事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板斧,满脸遗憾。
“早知道这么脆,俺还磨什么斧子!”
龙萧没笑出声。
但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心思,指节捏得咔咔响。
“陛下威武。”他沉声开口,字字如铁。
刘留溜摆摆手。
脸上没什么得意的样子。
因为没什么可得意的。
一个纸糊的朝廷,戳一下就倒了。
他本来还以为那小皇帝多少能撑几句场面话,喊两声“朕与社稷同存亡”之类的。
结果信都没看完就直接喷血倒地。
这也太拉了。
“那帮大臣呢”他问。“就没一个有骨气的”
“有。”杨霜想了想。“有个老头儿,礼部尚书,一开始嗓门最大,说什么要诛王爷九族,绝不姑息。”
“哦”刘留溜来了点兴趣,食指又开始敲杯壁。“然后呢”
“然后皇帝吐血,他跑得比谁都快。”
“哈哈哈哈哈!”王彪笑得直拍地。“怂!太怂了!嘴上喊著诛九族,腿比兔子还利索!”
刘留溜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一群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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