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众生愿力，功德雷音（1/2）
陆清弦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暗金色流星，在污血与白骨的狂潮中艰难穿梭、搏杀。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催动雷印，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和自身力量的剧烈消耗。
混沌金丹的恢复力堪称变态，但面对近乎无穷无尽、且层次更高的血海之力，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他的暗金色“混沌周天星雷剑域”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三十丈，领域内的星光黯淡，雷龙萎靡，连流转的混沌气流都变得迟滞。
他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在不灭真意的作用下迅速愈合，但新伤叠加旧伤，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开始不稳。
“这投影…真他娘的耐揍！”陆清弦一剑劈开三条缠上来的白骨锁链，又硬吃了一记污血巨掌的余波，喉咙一甜，差点喷出血来，被他强行咽下。
“能量跟不要钱似的，还有这血海本体…简直是在开挂！”
高空的污血巨影似乎也打出了真火，它那由无数污血和白骨凝结成的庞大身躯，竟然开始缓缓收缩、凝实。
虽然体积变小了，但散发出的威压却更加恐怖，那粘稠污秽的血色能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液体滴落。
它凝聚出三只遮天蔽日的、由最精纯血煞与怨魂核心组成的巨手，每一只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拍死普通元婴初期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带着封锁空间、湮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朝着陆清弦拍下！
看这架势，是打算一击定乾坤，彻底将这只烦人的“苍蝇”拍成肉泥。
“玩不起是吧？还带变形的？”
陆清弦脸色一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三掌若是拍实了，就算他有混沌金丹和不灭真意，恐怕也要重伤垂死，甚至领域崩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南疆，各地残存的避难所、隐蔽的洞府、地下的密室……
青云宗，护山大阵已然残破，仅剩的数百弟子在几位重伤的长老带领下，依托最后的核心阵眼，死死抵抗着外界越来越浓的血煞之气侵蚀。
每个人都脸色灰败，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已经与外界失去了大部分联系，只知道四疆大乱，魔劫降临，连掌门和几位元婴老祖都生死未卜。
一个年轻的外门弟子，紧紧握着一块已经彻底黯淡、只剩下最后一丝温热的核心弟子身份玉牌，那是他崇拜的凌霄师兄的。
他望着头顶那越来越暗淡、仿佛随时会破裂的护山大阵光幕，望着天边那越来越浓郁、仿佛要滴下血来的赤红，眼中泪水无声滑落，低声呢喃：“凌霄师兄…掌门…还有那位传说中的陆师叔…你们…一定要赢啊…求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引起了共鸣。旁边一位断了手臂、正咬牙维持阵法的内门师姐，眼中也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用尽力气喊道：“坚持下去！掌门和陆师叔他们…一定在为我们而战！我们不能放弃！”
“对！不能放弃！”
“陆师叔能斩杀那么多魔头，他一定能赢！”
“苍天有眼，正道不灭！”
微弱的信念，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在绝望的弟子们心中点燃，并且开始传递。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战况究竟如何，但他们选择相信，相信那位在绝境中挺身而出、连斩魔头的“混沌雷君”，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不仅仅是青云宗。
在血煞宗遗址附近，一个依托古老残阵建立的小型避难所里，数百名侥幸逃生的散修和凡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亲眼目睹了之前陆清弦斩杀血袍尊者、惊雷子，独战血海投影的惊天景象（虽然隔着很远，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和感受到恐怖的能量波动）。
此刻，他们也感觉到了天地间那越来越压抑、仿佛末日降临的恐怖气息。
一位须发皆白、修为不过炼气期的老散修，颤巍巍地朝着之前陆清弦战斗的方向跪下，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雷君在上！求雷君显灵，诛灭邪魔，还我南疆清明啊！”
“求雷君保佑！”
“雷君救命！”
“混沌雷君！杀了那魔头！”
越来越多的凡人、低阶修士，无论之前属于哪个门派，信仰如何，在此刻绝境之下，都将最后的一线生机，寄托在了那个力挽狂澜的“混沌雷君”身上。
恐惧、绝望、祈求、最后的一丝希望…种种情绪，化作了最纯粹的信念。
冥冥之中，一种微弱、杂乱、但却无比纯粹的力量，开始从南疆各地，从这些残存的生灵心中升腾而起。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对邪魔的憎恶，对守护者的感激，以及对那位“混沌雷君”最虔诚的祈愿。
这股力量，凡人称之为“念力”，修士称之为“愿力”，而在天道运转的更高层面，它与某种更加玄妙的东西息息相关。
起初，这些愿力如同荒野中的点点萤火，微弱而分散，似乎随时会熄灭在无边的血煞与绝望之中。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混沌雷君”独抗魔劫、浴血奋战的事迹（尽管多是模糊的感知和传言）在残存生灵中口口相传，随着绝望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将心神投向同一个方向、祈求同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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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点点的萤火，开始向着同一个中心——那片战斗最激烈、能量波动最恐怖的天穹之下——缓缓汇聚。
如同涓涓细流，百川归海。
一丝，一缕，一股…越来越多的愿力跨越空间，无视了血云的阻隔，穿透了混乱的能量场，向着战场中心，向着那个正在与灭世魔物浴血搏杀的年轻身影，悄然汇聚。
这些愿力本身并不强大，甚至驳杂，但其中蕴含的纯粹信念，却引起了某种更高层面的、冥冥中存在的“注视”。
战场上，陆清弦正咬牙准备硬接那三只毁天灭地的污血巨掌，心中甚至开始飞速计算着引爆混沌金丹、拉着这投影同归于尽的成功率有多高（虽然他觉得大概率是白给）。
忽然——
“嗯？”
他感觉到一丝微弱、但异常温暖、纯净的力量，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沙漠中的清泉，凭空出现在他周围，并缓缓融入他的身体。
这力量并不增强他的灵力，也不修复他的伤势，但却让他疲惫、紧绷、甚至有些绝望的神魂，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与安宁。仿佛在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是…愿力？”
陆清弦一怔，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描述，但亲身体验还是第一次。
而且，这愿力似乎…格外纯粹？
紧接着，第二丝，第三丝…越来越多的温暖愿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虽然每一丝都微弱，但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数量达到了一个可观的程度。
“混沌雷君！一定要赢啊！”
“杀了那魔头！救救我们！”
“雷君保佑！”
“邪魔歪道，不得好死！”
无数微弱但清晰的祈求、呐喊、祝福的意念，混杂在愿力之中，传入陆清弦的心神。
他“看到”了青云宗弟子在残破阵法下的坚守，看到了老散修带着众人跪地叩首，看到了无数凡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却依旧向着他的方向祈祷…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却让他心神剧震。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承载如此多的期望。
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就在这浩瀚愿力汇聚到一定程度时，异变陡生！
那冥冥中的“注视”，似乎终于做出了“判断”。
“嗡——！”
战场上空，那被污秽血云笼罩的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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