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灭失的约定（1/2）

冷汗浸湿了贴身的衣物，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吴阡夜身边传来细微的动静，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的拳头，指尖带着凉意，却很坚定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他转过头。

夕颜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他。

黑暗中，她淡灰色的眼眸像两泓深潭，清晰地倒映着他惊魂未定的脸。

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平复呼吸。

“……又做噩梦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刚醒来的微哑，却无比清醒。

吴阡夜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他缓缓松开被夕颜握住的手，用另一只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嗯。”他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组织着混乱的思绪，“梦见……柳风。”

“柳风？”夕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记得。

在花都事件结束后，他们被卷入时空乱流，作为“观众”回到三年前的极夜城，在那个特殊的意识空间里，重新遇到了这个少年。

他是吴阡夜的旧识，似乎对江陌月抱有一种复杂的情感，而且……

在不知多久的将来掌握了一种名为“神游”的意识类天赋。

“他……”吴阡夜回忆起梦境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和话语。

“在一片很大的雪地里，黑色的森林前面，一棵白色的树下……他说，他在等我，问我为什么还不去……说那个‘东西’就要来了，但他快要找到让小陌回来的办法了……让我快去林邑……”

他断断续续地复述着，越说，心头的疑云就越重。

他从不记得自己和柳风有过这样的约定。

什么皂玄林，白冷杉，见面……这些概念在他恢复的记忆里完全是空白的。

夕颜安静地听着，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在长洲城，吴阡夜被“暗夜”控制、心智崩溃陷入“忘忆空间”时，柳风确实曾出现过，用他的天赋试图帮助吴阡夜稳固意识，并可能在那时留下了某种约定或线索。

但随后，吴阡夜回归现实，却在与正规军的激战中“死去”，是“遗忘”之神介入，改写了所有人的记忆，才让他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那段在“忘忆空间”内的经历，以及可能存在的约定，或许也随着那次记忆干预，被彻底抹去或深埋在了吴阡夜意识的最底层。

如今，这个被遗忘的约定，却以如此鲜明而急迫的方式，在梦境中重现。

这不正常。

“你不记得这个约定……”

夕颜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房间里残存的睡意。

“是因为那段记忆可能早在长洲事件后，就被“遗忘”的力量覆盖或深藏了。现在它主动浮现……”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这不是寻常的噩梦，更像是一种预警，一种跨越了意识与时空的、指向明确的召唤。

而柳风口中的“那个东西”，以及“林邑”……夕颜想起了之前在圆桌大厅，公输纯青提到帝京阴影时，也曾含糊地提过“更深处的东西”。

代号Ａ是诛魔九子之一的“宵君”，也是“天工”，他的情报和判断，分量极重。

现在柳风的梦境预警，也指向了林邑。

风暴，确实在再度聚集。

而这一次的风眼，似乎就在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林邑。

夕颜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吴阡夜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全部忧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吴阡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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