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归无尘(1/2)
昆仑之巅,风雪依旧。
天门已闭,万物沉寂,天地重归寂静。可这寂静,却比万雷轰鸣更令人心悸。
忱音独坐于天门残迹前,一袭素袍染雪,如冰雕玉琢的守墓人。她不再哭泣,也不再言语,只是日复一日地凝视着那道缓缓愈合的裂隙,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身影。
她将齐献宇的血色符印贴于心口,日夜以灵力温养。起初,它冰冷如死物,毫无反应。可第七日夜里,符印忽然微微发烫,竟在她掌心浮现出一行古篆——锁非锁,门非门,魂归处,方见真。
忱音瞳孔微缩,指尖轻抚那行字迹,心头如被重锤击中。
这不是齐献宇的笔迹,却带着他魂魄的气息。
当夜,风雪骤急。
忱音盘坐于湘妃伞残片之上,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符印。刹那间,符印爆发出幽蓝光芒,如星河倒灌,将她卷入一片虚幻之境。
她看见了齐献宇。他站在一片无垠的雪原上,背对着她,身影透明如雾。
“献宇!”忱音奔去,却始终无法触及他。
齐献宇缓缓转身,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温柔笑意,却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悲悯。
“你终于来了,”他轻声道,“我等你很久了。”
“这是哪里?你是魂魄,还是幻象?”忱音声音颤抖。
“这是‘魂隙’,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缝隙。”齐献宇望向远方,“我以残魂寄于符印,只为等你参透真相。”
“什么真相?你说你是钥匙,是祭品,可为何我总觉得……你隐瞒了更多?”
齐献宇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因为……我并非自愿,我是被‘选中’的。”
“选中?谁选中你?”
“天门本身,”他抬手指向天际,“昆仑天门,不是人为建造,而是天地自生的‘审判之器’。它会挑选两个灵魂——一个为‘锁’,一个为‘引’。锁镇压灵母,引则承载记忆与情感,维系封印。”
“而你……”忱音呼吸一滞,“你是‘引’,不是‘锁’?”
“不,”齐献宇摇头,“我是‘锁’,但‘引’……是你。”
忱音如遭雷击。
“你体内的昆仑玉,不是继承自先祖,而是我魂魄分裂时,被天门强行剥离的一缕‘情念’所化——你是我情感的容器,是我记忆的延续。你之所以能感知灵脉、操控湘妃伞,皆因你本就是我灵魂的一部分。”
“所以……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忱音声音发颤。
“你是,”齐献宇忽然握住她的手,尽管那触感虚幻,“你为自己而活,你有独立的意志,独立的情感。你不是谁的影子,而是光——是我这一生,唯一不愿沉沦的执念。”
就在此时,符印忽然剧烈震颤,齐献宇的身影开始消散。
“时间不多了,”他急道,“听我说——天门封印,每百年需献祭一双‘引锁之魂’,但上一次封印时,‘引魂’并未消散,而是被天门囚禁,化作了‘守门人’的雏形。而这一次……它想骗你,让你以为我是自愿牺牲,让你心甘情愿成为新的‘守门人’。”
“所以……你的死,是天门的算计?”
“是,”齐献宇点头,“它需要一个足够深情的‘引魂’,才能让‘锁魂’甘愿赴死,而我……对你有情,便成了它最好的棋子。”
忱音眼眶通红:“那我该怎么办?”
齐献宇微笑:“你只需……坚持走自己的路,不被谁裹挟。唯有如此,你才能打破轮回,斩断天门的操控。”他身影渐淡,最后一句低语飘入她耳中:“记住……我爱的,从来不是被命运安排的影子,而是那个在风雪中,执意要救我的忱音。”
光灭,梦醒。忱音猛然睁开眼,泪水已结成冰珠。
她低头看向符印,那行字迹已经消失不见。
翌日,天光微亮。
忱音站起身,将符印缓缓嵌入天门残迹的裂缝中。刹那间,整座昆仑山震动,灵脉翻涌,无数古老符文从地底浮现,如龙蛇游走。
她闭目凝神,以心神沟通天门。
“你说你需要‘引锁之魂’来维持封印,”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你从未问过,我们是否愿意。”
“齐献宇的牺牲,不是你的胜利,而是你的罪证。”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引魂’,我只是忱音——以我之志,重定天门之律。”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柄由灵力凝成的剑,剑身铭刻着她与齐献宇的名字。
“若天门只为囚禁,那我便斩断它。”
“若宿命只为轮回,那我便打破它。”
“我守的,不是门,而是——自由!”
剑光斩落,直指天门核心。
轰然巨响中,天门裂隙再次开启,但这一次,没有低语,没有压迫,只有一道纯净的光柱冲天而起,照彻万里雪原。
风雪渐歇,昆仑重归宁静。
忱音立于天门之前,白衣如雪,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
她知道,齐献宇的牺牲背后,藏着更深的隐秘——天门为何能操控灵魂?灵母究竟是灾祸,还是被封印的“真相”?而那个曾在天门中窥视她的金色眼眸,又是否与“上一任守门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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