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焚音砂(2/2)
“为何?赵猛已被囚,去也是险地。”
“正因他被囚,才必须去,”潇雪梅眸光如刃,“他以血书传讯,必有人监视,若我们避而不前,反而坐实怯懦,况且……”她轻抚玉簪,“他既知醒魂香,便知我不会退。”
忱音凝视她片刻,终是颔首:“好,我陪你闯这龙潭虎穴。”
两人上马,风雪再起。
而那具尸体,静静卧于雪中,斗笠下,嘴角竟似微微上扬,似笑,似释然。
途中夜宿破庙,篝火摇曳。
肖悦忽然出现,她撑着那把桃花纸伞,从雪中走来,裙裾沾雪,却笑意盈盈:“你们走得真快,我追了三天才赶上。”
忱音冷眼相待:“你为何在此?”
“我听说你们要去北境,放心不下,”肖悦坐下,将伞靠墙,“况且,我也有件事,该告诉你们。”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那东西很普通,一个锈迹斑斑的拨浪鼓。
“这是我娘留下的,”她轻摇鼓柄,鼓声沉闷,“她说,若有一日,听见醒魂香燃,便将此鼓交给潇雪梅,因为……这鼓里,藏着你爹最后的遗言。”
潇雪梅接过,指尖轻抚鼓身,忽然一怔:“这鼓……是空心的。”
肖悦点头:“我娘说,鼓皮之下,有密信,但只能听一次——听后即焚。”
“为何?”
“因为那声音,是用‘焚音砂’录的,”肖悦低声道,“一旦听见,砂粒受热自燃,信毁音灭。”
潇雪梅深吸一口气:“现在就听。”
肖悦将鼓置于火边,轻敲鼓心。
刹那间,一道低沉男声自鼓中传出,沙哑而疲惫,却坚定如铁:“雪梅,若你听见此声,父已不在人世。
但魂未散,因有一誓未践——兵符未归,国门未安。
听竹谷有冰窖,藏我半生密卷。
若香燃三日,魂归之时,便是卷启之刻。
切记:莫信穿青衫者——父字”
话音落,鼓身“轰”地燃起火焰,转瞬化为灰烬。
潇雪梅跪地,泪落无声。
忱音握紧剑柄,低声道:“你父亲……早知自己会死?”
“他不是早知,”潇雪梅抬眼,眸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决意,“他是选择了死——以死,护住秘密,护住我。”
她站起身,望向北方风雪:“现在,轮到我了。”
潇雪梅与忱音抵达听竹谷,发现冰窖深埋雪下,内藏父亲手书密卷。然而,谷中早已布下杀局,而守谷之人,竟是失踪多年的沈青衣……他手中,正握着那枚断裂的玉结。
放眼望去,沉积树尖、白了河川,灵动的阳光洒在雪上,皑皑白雪上涌动着的生机盎然。
一条条银装素裹的冰柱,昔日流水潺潺,冬日凝结成晶莹剔透的“玉带”,悬挂在峭壁之上。
悲伤一个接着一个而来,茫然、孤立、害怕、逃避,可最终,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她不懂得妥协与退让,更不知道低伏与屈就,她只知道,她不能再挨饿,也不能让家人再挨饿了,她就像一个永不服输的斗士,永远不会轻易倒下。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她在生活的泥潭里苦苦挣扎,在感情的漩涡里无法自拔,这一生,哥哥希望她活出了自我,也活出了自己的精彩,她让所有男人为她侧目,让所有女人为她抓狂。
如果不说感情,那她这一生可以说是完美,因为,她一直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可她的感情,她最倚重的感情,却因为自我的迷失而错过了至爱。
人之所以不知足,就是有太多的欲望。当欲望得不到满足时,就感觉不到幸福和快乐了。
太过理性的人需要一个感性的人来融合,不然,日子有什么意思,那些果敢冷血的人,需要一个温暖细腻的人。
有时感觉人生的路途遥远,很长很长,可有些时候又觉得很短很短,还有很多的未了事。如今站在这里,她终于可以鼓起勇气告诉哥哥,她没有辜负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