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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眉南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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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了起来。

而她的身影,已消失在江南的夜色中,朝着眉落之南,心寄之所,奔赴而去。

突然,院墙外传来卖货郎悠长的吆喝:“桂花糖——胭脂粉——”熟悉的乡音让她心头一震。是了,今日逢集,西角门的老张头必定在当值。那老仆耳背眼花,又贪杯,值此喧闹时辰,正是他打盹的最好时机。

她指尖轻掐掌心,压下心跳的节奏,悄然推开半掩的窗棂。风拂过额前碎发,带来一丝凉意。院外脚步声零落,夹杂着远处集市的喧嚷,正是脱身的良机。

她将早已备好的青布包袱紧了紧,裹在袖中,那里面是一封密信,还有一枚褪色的银簪——那是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手心的唯一遗物,簪头刻着一个“苏”字。

她正欲翻窗而出,忽听得廊下脚步声细碎,丫鬟小桃提着灯笼走来,嘴里还念叨:“奇怪,方才明明听见这边有动静……”她屏息贴墙,心跳如鼓。若被小桃撞见,别说逃走,连累整个计划都会暴露。

就在此时,卖货郎的吆喝声又起,这次近了许多:“桂花糖——胭脂粉——潇家姑娘要的头油,我可带来了哟!”声音拖得长长的,竟带着几分暗号般的节奏。

她瞳孔一缩——这不是寻常叫卖,是接头的暗语!

她原以为今日只能孤身冒险,却没想到,外面竟有人在等她。

她来不及细想,趁小桃被声音引向院门的瞬间,翻窗而出,足尖轻点,隐入墙根的阴影。巷中昏暗,只有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卖货郎的身影立在拐角,背着竹筐,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她低声问,手已摸向袖中暗藏的短匕。

那人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沧桑却熟悉的脸:“阿阮,十年了,你终于要走了,”他声音低沉,“你娘临走前托我等这一天——苏家的冤案,该翻案了。”

她浑身一震,眼底泛起热意。原来,那枚银簪,不只是遗物,更是一把钥匙,只等开启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

而今日的逃走,不是逃离,而是归来。

远处钟楼敲响三更,风卷起落叶,仿佛在为这场蛰伏已久的重逢低语。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带路。”

官船缓缓驶离渡口,江风拂过船帘,卷起一缕檀香,飘散于粼粼江面,如丝如缕,悄然融入暮色苍茫。舱内烛影摇红,书案上的密信一角微卷,墨迹未干,似在诉说一场即将掀起的风云。

女子倚在雕花木窗前,望着岸上渐远的柳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母亲在舱内整理行囊,絮絮叨叨念着旧日邻里,声音里掺着几分哽咽,几分茫然。

船行渐深,视野愈发辽阔。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雄浑气象便扑面而来。仿佛天地骤然铺展成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长卷。

水天相接之处,混沌交融,分不清是云低垂入了湖,还是湖浩瀚吞了天。

初时,湖面如巨镜平铺,澄澈如“潭面无风镜未磨”,将秋日的天光云影尽数涵纳,静谧得如同时间也在此凝滞。万顷碧波在风的撩拨下,层层叠叠,由近及远,由湛蓝化作青灰,最终融于天际的苍茫。

偶有渔舟如芥子般浮沉于波涛,帆影点点,是这巨幅画作上灵动的笔触,诉说着“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的悠然。若值晴好,君山便如一颗镶嵌在翡翠盘中的青螺,格外惹眼。

岛上翠峰兀立,林木葱茏,在辽阔湖水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秀美玲珑,正是“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的绝妙写照。那山色倒映水中,随着水波轻轻荡漾,虚实相生,恍若仙境。

而洞庭之魂,更在其浩渺烟波与四时流转的诗意。

秋日晴空下,湖光潋滟,金波万顷,是“湖光秋月两相和”的温润和谐。待到黄昏,夕阳熔金,将半湖碧水染成瑰丽的赤橙,归鸟掠过水面,翅尖点碎流金,此情此景,便是“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壮美演绎。

若逢雨季,则又是另一番“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磅礴气势。

阴云如墨,铺满天际,湖水也染上深沉的色调,波涛汹涌,似有吞吐天地之志。而雨霁天青,云开雾散之时,湖面又恢复了明净,水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清新的草木气息,令人心胸为之一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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