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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龙旗卷焰,铁甲焚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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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拿山火山口喷出赤红岩浆,火柱冲起三百丈高。黑云裹着火山灰吞没天空,拳头大的碎石雨点般砸下来。卢象升被骆养性拽进一处岩缝,热浪擦着后背卷过,皮肤烧起燎泡。

“你他娘不是叛了吗?!”卢象升吼。

“叛个屌!”骆养性撕掉脸上那层假脸皮,露出底下烧伤的疤脸,“老子不清查干净锦衣卫里的蛆虫,怎么钓出后面的大鱼?杨破云那龟孙在火山口埋了二十门臼炮,专等你们进山就炸。老子不演这出戏,三万兄弟全得埋这儿!”

岩缝外,天地变色。岩浆像巨蛇往山下爬,树木触火即燃,朝鲜兵和白莲教众哭喊着逃命,但跑不过岩浆。有个朝鲜将领骑马冲过岩缝,马蹄陷进软化地面,连人带马沉进红亮熔岩里,惨叫半声就没了。

卢象升看着骆养性那张狰狞的疤脸,突然明白这疯子做了什么——他假投降,混进朝鲜大营,摸清火山炮位。刚才刀架脖子不是要害他,是做戏给藏在暗处的眼线看。

“伏兵还有多少?”卢象升问。

“朝鲜兵一万二,白莲教五千,全在山腰。”骆养性掏出张血糊糊的布,“老子昨晚摸进中军帐,把炮位图偷出来了。二十门臼炮分五处,每处四门,火药桶堆得比人高。只要炸一处,整片山都得塌。”

“怎么破?”

“抢炮。”骆养性咧嘴,露出被烟熏黑的牙,“趁他们乱,咱们反打。老子带来五百锦衣卫,全是死士。你还有多少能打的?”

卢象升探头看岩缝外。明军残兵聚在几块巨岩后头,约莫四千人,个个灰头土脸但握刀的手没松。

“四千。”他道。

“够了。”骆养性把布摊开,手指点着五个红叉,“东面这处炮位最近,守军三百。咱们分两队,你带三千人正面佯攻,老子带锦衣卫绕后捅腚眼。抢下炮就调转炮口,轰他娘的另外四处。”

“你会操炮?”

“锦衣卫什么不会?”骆养性起身,“卢将军,赌不赌?赢了,济州岛是咱的。输了,老子陪你埋这儿。”

卢象升盯着那张图,突然笑了:“曹化淳那老阉狗说得对,你果然是条疯狗。”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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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头阵地已成地狱。

荷兰舰队炮火覆盖每寸土地,明军工事炸成齑粉。郑芝龙趴在弹坑里,耳朵嗡嗡响,满嘴都是血沫子。亲兵拖着他往海边挪:“大帅!船!抢条小船!”

“抢个屁!”郑芝龙推开他,抬头看海面。

“洪武号”铁甲舰歪斜着,左舷撕开三道裂口,但还没沉。蒸汽机还在转,黑烟混着水汽往上冒。荷兰四艘巡航舰围上去,想补刀。

“传令……”郑芝龙咳出血,“让‘洪武号’往南浅滩冲滩!搁浅了也比沉了强!”

信号兵打旗语。铁甲舰锅炉咆哮,船头转向,拖着破身子往南冲。荷兰舰长看出意图,命令集火船尾。炮弹追着砸,一块铁甲被掀飞,露出里头扭曲的龙骨。

但“洪武号”冲上了浅滩。

船底刮擦礁石的尖啸声盖过炮响,巨舰像受伤的鲸鱼瘫在滩涂上,船身倾斜三十度,炮口还指着天。

荷兰舰队停止炮击。他们需要这艘铁甲舰的技术,打沉了就没价值了。十二条战列舰放下小艇,数百荷兰陆战队划向滩头——他们要抢船。

郑芝龙吐掉嘴里沙子,拔出腰刀。

“弟兄们。”他声音哑得像破锣,“荷兰红毛要抢咱大明的船。你们说,给不给?”

弹坑里、礁石后、死马尸体下,冒出一个个明军士兵。有的缺胳膊,有的瘸腿,有的脸上糊满血。但手里都握着刀枪。

“不给!”吼声压过海浪。

“那就跟老子上!”郑芝龙爬出弹坑,“抢回来!抢不回来……炸了它!”

一千多残兵扑向滩涂。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就是搏命。荷兰陆战队刚下船,迎面撞上这群疯狗。刀砍进肉里的闷响,火铳抵着肚子开火的炸响,骨头折断的脆响,混成一片。

郑芝龙砍翻两个红毛兵,抢了把燧发枪,回身崩掉个军官的脑袋。他冲上“洪武号”搁浅的船身,爬进破口。里头更惨——锅炉房炸了,蒸汽烫死大半轮机手。炮甲板尸堆成山,有个少年炮手肠子流出来,还在往炮膛里塞药包。

“大帅……”少年看见他,咧嘴笑,“炮……炮还能打……”

郑芝龙抹了把眼睛:“打!往荷兰旗舰打!药包装三倍!打不沉也吓死那帮狗娘养的!”

幸存炮手爬向炮位。二十四门重炮填装,炮口缓缓转动,对准外海那艘最大的“巴达维亚号”。

开火。

二十四颗炮弹呼啸飞出。距离太远,只有七颗砸中敌舰。但其中一颗崩断了主桅,另一颗砸进舰长室。荷兰舰队乱了阵脚,他们没想到这破船还能还手。

趁这机会,滩头明军发起第二轮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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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曹化淳坐在北镇抚司大堂,面前跪着三十七个锦衣卫叛徒。

老太监没动刑,就泡了壶茶,慢悠悠喝。喝一口,问一句。

“骆养性假叛,你们谁看出来了?”

没人吭声。

曹化淳放下茶碗,走到最前面那个千户面前,蹲下:“你叫刘挺,锦衣卫世袭百户升上来的。天启五年,你爹赌钱欠债,要卖你妹妹进窑子。是骆养性掏钱赎的人,对吧?”

刘挺浑身一抖。

“崇祯元年,你婆娘难产,稳婆说保大还是保小,你跪在骆养性家门口磕头。他连夜请了太医,母子平安。”曹化淳拍拍他肩膀,“这么个大恩人,你卖他?”

刘挺哭了:“督公……他们抓了我儿子……说我不听话就撕票……”

“谁抓的?”

“不……不知道……就一封信,里头有我儿子的胎毛……”

曹化淳起身,扫视剩下的人:“你们也一样?家人被挟持?”

大半人点头。

老太监笑了,笑得很冷:“那你们更该死了。家人被挟持,就该找皇上、找骆养性、找咱家!你们倒好,帮着外人祸害大明!知道济州岛埋了多少兄弟吗?三万!三万条命!”

他踹翻茶桌:“但咱家现在不杀你们。给你们个机会——写信,给挟持你们家人的那帮杂碎写信。就说曹化淳已经查出骆养性是假叛变,正带兵去济州岛接应。让他们赶紧调兵围剿。”

“这……”刘挺愣住。

“钓饵。”曹化淳道,“你们就是饵。饵活了,家人或许能活。饵死了,全家陪葬。选吧。”

三十七人趴在地上写血书。

曹化淳走出大堂,叫来亲信太监:“八百里加急送济州,告诉郑芝龙和卢象升——援军五天后到。再传令登州,剩余九艘新舰全部南下。老子要包顿饺子,红毛鬼、朝鲜棒子、白莲教,一锅烩!”

“督公,皇上那边……”

“皇上比咱们明白。”曹化淳望向皇宫方向,“他这会儿,该动手清另一波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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