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磐城聚首,云踪难觅(2/2)
罗玄和罗羽听了,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纷纷点头答应。罗玄更是激动地拍着桌子,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响,震得茶杯都微微晃动:“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中域看看了!听说中域的城池比磐城还大,城里有会飞的马车,还有卖各种奇珍异宝的店铺,到时候我一定要去见识见识!”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像个已经看到中域景象的孩子。
罗羽虽然没说话,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知道,跟着二哥走,不仅能学到更强的功法,提升修为,还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二哥总是能在危难时刻保护他们。
一刻钟后,罗羽按罗征的意思喊来了一个青云书院内的朋友——那是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少年,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看到罗征时,眼神里满是敬畏。罗征把一个储物袋交给他,还特意叮嘱道:“你把这个交给小羽他们的师父,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他对小玄和小羽的照顾。”说完,他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功法,递给少年:“这本功法可能对你的修炼有帮助,权当是谢礼了。”少年接过储物袋和功法,连忙点头道谢,转身快步离开了茶寮,脚步轻快,显然很开心。至于储物袋内,里面除了一颗散发着淡淡黑光的皇阶妖丹,还有一封信——信里写了罗征带着罗玄和罗羽去了中域,也感谢了他对罗玄和罗羽的教导。
做完这一切,三兄弟结清了茶钱,店小二接过灵晶时,脸上满是笑容,还热情地叮嘱他们下次再来。三人离开了茶寮,罗征走在中间,罗玄和罗羽分别走在两侧,三人看似随意地聊着天,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实则都在留意四周的动静——罗征的神识覆盖了周围百丈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察觉;罗玄也收起了之前的莽撞,眼神不时扫过身后;罗羽则留意着两侧的巷子,防止有人突然袭击。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后,他们绕了几条小巷,巷子狭窄而幽深,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最终,他们从磐城的东门离开了。出了城,三人朝着百兽山脉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路渐渐从石板路变成了泥土路,周围的房屋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玄皇境巅峰的罗征走在最前,偶尔抬手挥出一道微弱的灵力,灵力化作无形的刀刃,斩断前方的荆棘和藤蔓,为身后的弟弟们开辟出一条道路;罗玄和罗羽跟在身后,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不时还会讨论着到了百兽山脉后该先斩杀哪种妖兽,气氛轻松而愉悦。
与此同时,云天帝国境内,东玄梦宁的身影在废墟与密林间快速穿梭。裙摆扫过焦黑的断木时簌簌作响,早已被清晨的露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腿上,草屑与泥土顺着褶皱嵌进布料,连腰间的玉佩都沾满了灰。可她脚步未停分毫,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从青云书院废墟醒来不过半日,她便固执地认定罗征不会走远。
她循着记忆里罗征惯用的“往偏僻处走”的路线,沿着云城往南一路搜寻,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玄冰灵力,每走几步便轻轻拂过路边的草木。灵力如细密的蛛网散开,试图捕捉哪怕一丝灵力的残留,可触到的只有被战火熏枯的枝叶——一捏便碎成粉末,还有凝固发黑的血迹,连清晨的露水都裹着焦土的腥气,没有半分熟悉的、带着暖意的龙力波动。每当灵力落空,她眼底的光便暗一分,却还是咬着下唇继续往前走,仿佛只要不停步,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蓝色身影。
柳亦生始终半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手中的长剑出鞘半寸,银亮的剑刃泛着冷光,剑气掠过之处,挡路的荆棘与藤蔓应声而断,断口还凝着一层薄霜。他眼观六路,每当东玄梦宁因失望失神、脚步踉跄着要撞上断壁时,便会悄悄凝出一缕灵力,化作无形的屏障挡在她身前。
他比谁都清楚罗征的性子:罗征若决意隐匿行踪,便会像抹去墨痕般清除所有痕迹,连一片衣角都不会留下。可看着东玄梦宁泛红的眼眶、紧抿到发白的唇角,他只是用力握紧剑柄,将到了嘴边的“别找了”咽回肚里。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她,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存着一丝希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他在祠堂发誓要用剑守护一生的少爷,怎么能说断就断?剑穗上的玉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映着废墟的残垣,也映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怅然。
杨烬轩把云天帝国国都附近的数个城池翻了个底朝天,但是结果都是不尽人意。
在此期间,他一直攥着玉简,指腹用力到几乎要将刻痕磨平,循着记忆里罗征可能选择的的路线狂奔。指尖的紫金火焰始终跳跃着,像一簇不灭的火星,烧穿了密林深处泛着绿光的瘴气,也照亮了城池旁的每一处岩洞、每一道石缝。
他总觉得,罗征会像从前那样,藏在某个隐蔽的角落,等着看他急得跳脚,然后突然跳出来,笑着拍他的肩膀说“杨烬轩你真傻”。可火焰烧得再旺,也烤不热空无一人的岩洞,照亮的只有满地的灰尘和碎石。当他踩着碎石爬上断云桥时,终于停下脚步——这座连接云天与石垣两国的桥,桥面还留着刀剑砍过的痕迹,玄铁铸就的桥柱冰冷刺骨。
“混小子……真就这么能藏?”杨烬轩望着桥对面石垣帝国的方向,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抬起脚,狠狠踹在桥柱上。玄铁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震得几片枯叶从桥边的槐树上簌簌落下,正好飘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里。他盯着手中的玉简,反复摩挲,心里又气又闷——原来罗征说的“扯平”,是真的想把过去的一切都抹掉,连一点念想都不留下。
何砚冰的脚步,则踏遍了云城附近的所有传送阵。从清醒到现在,他先后赶去了云城、青城、落霞城三座城池的传送阵遗址。每到一处,他都会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被战火损毁的符文——有的符文已经碎裂,有的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他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被强行催动过的灵力痕迹。他太了解罗征了,若想快速离开云天帝国,传送阵会是最佳选择。
可云城的传送阵早已凭空消失了,而青城和落霞城登记传送记录的册子,被他翻来覆去查了三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连个与“罗征”名字音近的都没有。
何砚冰呆呆的站落霞城的传送阵前,望着西方渐渐落下的夕阳,橘红色的光洒在他身上,却暖不了眼底的失望——这不过是又一次的徒劳,就像他们的追寻,看似有迹可循,实则全是徒劳。
夕阳西斜时,四人终于在青云书院的废墟碰头。东玄梦宁的裙角沾着更多的草屑和泥土,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被夕阳映得像碎钻;杨烬轩的衣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还有一道浅血痕,血珠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靠在一根断柱上,望着天空发呆——这可真是个傻子,竟然不知道微微释放一点点灵力护体;何砚冰的袖摆沾着传送阵遗址的灰尘,他习惯性地想拂去,却在抬手时顿了顿,最终只是垂下手;柳亦生的长剑已经归鞘,剑身上凝着傍晚的寒气,剑穗上的流苏沾着枯叶,可他依旧握得紧实,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守住最后一丝信念。
“没找到。”杨烬轩先开了口,他把玉简往怀里一揣,声音里的火气被一天一夜的奔波累得只剩疲惫,“我把云城附近的城池、岩洞都找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有。原来他真的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说不让我们找到,就真的一点痕迹都不留。”
何砚冰抬头望了眼石垣帝国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被晚霞染得通红,“他或许已经出境了。”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罗征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云城之事闹得这么大,他不会留在云天帝国这片是非地,石垣帝国、苍梧帝国,甚至雪原帝国,都有可能是他的去向。”
东玄梦宁望着石垣帝国的方向,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只在唇角勾了一下,便迅速消失,眼底的失望和落寞反而愈发浓重。“他说过我们找不到,原来……是真的。”从清晨到日暮,不过短短一日,他们踏遍了罗征可能停留的山川、关隘、传送阵,却连一丝像样的线索都没抓到,仿佛罗征从未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过痕迹——没有灵力残留,没有衣物碎片,甚至没有一句留言,只有那四块冰冷的玉简,提醒着他们,那个人,是真的走了。
风从山坳里吹过,带着傍晚的丝丝凉意,卷起四人脚边的尘土,也吹乱了东玄梦宁额前的碎发。没有人再说要继续找,也没有人提回去的路——东玄梦宁不知道该回哪里,东玄国没了,青云书院没了,罗征也没了;杨烬轩靠在断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柱子上的裂纹,心里空落落的;何砚冰望着远方,眼底一片茫然;柳亦生握紧手中的剑,剑身上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却暖不了他此刻冰凉的心——他的剑,怎么就没了守护的对象呢?
那四块被体温焐热的玉简,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原来有些告别,真的可以干净到不留一丝余地;原来有些执念,再坚持,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夕阳彻底落下,夜幕像墨汁般渐渐笼罩废墟,四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只有那座新立的“青云书院英烈之墓”,墓碑上的字迹在夜色中依稀可见,静静矗立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曾有过怎样的相遇与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