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十载准仙约(2/2)
“这、这是……给我的?”罗征的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石桌上的五件物事,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他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具体品阶,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件器物里都蕴含着无比磅礴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件灵器都要强悍。
袁天陵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长剑的剑身,幽蓝的剑光映在他眼底,让他原本严肃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此剑原名‘流影’,剑身藏着万年玄冰精魄,挥剑时可冻结天地灵气,让对手的灵力运转迟滞,对你的《元灵诀》有辅助之效。”他又指向那杆长枪,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这杆枪叫‘金龙破阵枪’,枪魂是上古战龙的残魂,能与你的《九转霸龙诀》共鸣,它可是你二师父压箱底的宝贝,当年为了抢它,我和他还跟人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诡异的剑匣上,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凝重:“至于这‘天渊’剑匣……”
“里面藏着三十六柄凶剑,每柄都曾饮过万万人的鲜血,剑身上的戾气重得能压垮玄尊境以下的修士。”枪无名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他伸手碰了碰剑匣上的蓝宝石,却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般立刻收回手,“当年我和老袁联手,耗尽全身灵力才勉强把它们镇在匣子里,你用的时候可得当心,一旦心神失守,就会被凶性反噬,到时候连我们都救不了你。”
罗征听得头皮发麻,望着剑匣的眼神,从最初的惊喜变成了浓浓的惊恐——这哪里是“灵器”,分明是能噬主的凶器!他忍不住后退半步,指着剑匣结结巴巴地说:“师父,这、这剑匣……看着就不像正派物件啊?我可不敢要,再说了,它们的名字也不太顺口啊。还有,这两颗‘夜明珠’又是干啥用的?”
袁天陵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指尖弹了弹剑匣,匣盖“咔嗒”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你觉得不像,便给它们改名。”他指腹轻轻敲着石桌,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反正从今往后,它们归你使唤,叫什么名字,自然由你说了算。”
“还有这俩——”枪无名抓起两颗“夜明珠”,大步走到罗征面前,往他怀里一塞。珠子入手温润,像揣了两块暖玉,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别叫夜明珠,土气!这是‘流光珠’,里头封着我和老袁的一道分身,还有我俩压箱底的功法残卷,你往后修炼遇到瓶颈,或者想找人商量事,都能通过珠子联系我们,你的修炼,还得靠它俩呢。”
罗征抱着流光珠,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里一暖,可随即又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连分身都留下了,这岂不是说,他们这次走,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他猛地抬头盯着两位师父的脸,声音发涩:“你们……真要当甩手掌柜?连分身都留下了,自己真要跑去……跑去享福?”
他想问“是不是有什么强敌要对付,你们怕牵连我”,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清楚,问出口,便等于承认自己无能,承认自己还需要师父护着,而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事。
袁天陵突然拽过还想说什么的枪无名,指尖凝聚起一道青色灵力,轻轻点向罗征的眉心。那道灵力刚触碰到皮肤,便化作无数细小的文字,像活过来一般,顺着眉心钻进识海,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深深的印记。“小征,我与你二师父,对你期许太重。”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罗征心头,“你今年十六,若二十年内……”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心,“若二十年内突破不了准仙……”
“那我们便回来清理门户!”枪无名梗着脖子接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却猛地别过脸,望着亭外翻涌的云海,不让罗征看见他泛红的眼角,“你若成了废物,留着也是污了这天地,污了我俩的教导!”
罗征张了张嘴,想了想笑着说“师父又逗我”,却见袁天陵闭上眼,袖中的灵力疯狂翻涌,青色的长袍都被撑得鼓鼓囊囊,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开始微微扭曲,像是下一秒便要撕裂开一道裂缝。他终于明白了,这俩老登没跟他开玩笑,如果自己二十年内真的突破不了准仙,那他们很可能会真的一巴掌拍死自己。
“行吧行吧。”罗征突然松开紧攥的拳头,背过身冲云海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刻意的洒脱,可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们要走便走,别耽误我修炼变强!等我成了准仙,说不定还能去找你们,到时候可别被我比下去了!”他仰起头,任由山风灌进喉咙,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碾得稀碎,不让身后的人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对了,忘告诉你。”袁天陵的声音突然从云层后面飘来,带着一丝戏谑,“那三件武器,得你自己滴血认主。它们没什么固定品阶,你强,它们便跟着变强;你弱……”他轻笑了一声,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几分提醒,“小心被反噬得连骨头都剩不下。最后,我再提醒你一句话,‘这世间的所有强者的招式都是千变万化的,若招式永远一尘不变,那与废物无异。’”
“老登!你们就这么当师父的?也太不负责任了吧!”罗征跳脚骂道,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却只听见风声掠过亭角的呜咽,再无半分回应。他站在原地,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望着空荡荡的云海,他松开了手,从怀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原来,真正的离别,连说一句“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石桌上,流影剑、金龙破阵枪、天渊剑匣还静静躺着,流光珠在他掌心泛着温润的光。罗征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眼角的湿热,转身走到石桌前。他拿起流影剑,指尖划过冰凉的剑身,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以后你就叫玄光吧,这名字比较好听一点。”
接着,他又握住金龙破阵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龙吟,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名字太长了,我懒得记,所以你就叫玄苍吧。”
最后,他看向那个透着邪性的天渊剑匣,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碰了碰匣顶的蓝宝石,沉吟片刻后说:“至于你,我感觉叫混沌比较好,既邪又正,而且还霸气,倒也配得上你。”
给所有武器取完名字之后,罗征不再犹豫,非常利落的把它们一一收入储物戒。然后又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望着亭外的云海,心里清楚——师父们留下的从不止这些器物,更是让他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逆势变强的底气,是支撑他敢去挑战“二十年内突破准仙”这等近乎天堑之约的勇气。
而此刻,云层深处,两道身影正望着罗征的方向。“老袁,那剑匣里封印的玩意儿,咱俩费了多少年心思都搞不定,就这么塞给小征,这真的合适吗?”枪无名突然开口,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闷闷的,像被山间冷雾呛得发堵,眼神里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担忧。
袁天陵望着远方天际翻涌的云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旧玉牌,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凶物的戾气,咱俩确实压不住。”话音刚落,他紧绷的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渐渐漫上暖意——想起罗征闭关时,明明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袍,指节攥得泛白,却仍死死咬着牙运转功法,硬生生用《元灵诀》将蚀骨的戾气化为本用。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但小征不一样,他是连生死都能嚼碎了咽下去的性子。只要给他机会成长……别说镇住那些凶剑,还有剑下镇压的恐怖存在,说不定,还能让它们反过来成了他的助力。”
枪无名听完,鼻子里轻哼一声,撇着嘴冲袁天陵比了个颠倒的大拇指,那模样瞧着满是不服气,可眼角的紧绷却悄悄松了,嘴角更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别过脸,飞快地抬起袖角蹭了蹭眼角,动作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人撞见似的——可不能让这老东西看见自己这副动容的模样,不然准得被笑话好久。
山风卷着云海漫过两人的衣摆,袁天陵抬手将一枚泛着灵光的符篆捏碎,淡淡的光幕笼罩住身形:“走吧,不然被发现了就麻烦了。”枪无名应了一声,脚步却顿了顿,又回头望了眼罗征的方向,这才跟着袁天陵向着神界而去,只留下山风在原地呜咽,似在诉说未说尽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