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放心,他们一个也活不了(2/2)
“我他妈让你兑现承诺!”罗征突然怒吼,打断了小小的话,眼中的杀意再次升腾,周身的血气又浓郁了几分,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盯着小小,“别逼我对你动手!”
“罗征……”
“少废话!你再不兑现承诺,老子现在就杀去京城,把东玄家的人全宰了!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他们为我家人陪葬!”罗征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周身的气势越来越恐怖,血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头狰狞的巨龙虚影,虎啸声震得周围的树叶纷纷落下。
小小看着他再次变得面目狰狞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挥手打开了一道巨大的光幕——比刚才大了足足三倍,几乎覆盖了半个庭院。“你自己看吧……”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忍。
光幕上,画面缓缓展开:东玄苍古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缓缓出现在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刚想阻拦,他便轻轻一挥手,眼前的士兵们化为血雾;他一步步走向罗府,所过之处血雾弥漫,百姓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画面继续推进,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在罗征的心上。
看着光幕上东玄苍古那张冷酷的脸,看着他杀死自己亲人时毫不犹豫的样子,原本面色稍有缓和的罗征,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赤红,眼角再次渗出鲜血,密密麻麻的血丝几乎包裹住了整个眼球,看起来恐怖至极。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双手死死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轰!”
青石铺就的院子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地底有巨兽即将破土而出,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罗征站在庭院中央,周身的气流骤然翻涌,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如同战旗在狂风中舒展,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原本就狰狞的面容变得更加扭曲,眉骨处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蠕动,双眼像是淬了烈火的利刃,目光扫过之处,廊下的木柱竟“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木屑簌簌落下。
“啊——!”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如同半空滚过闷雷,震得檐角的铜铃瞬间崩碎,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其中一片碎片甚至带着劲风,深深嵌入了对面的墙壁。他脚下的青石板应声下陷半寸,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砖缝里渗出的血汽被他周身的戾气逼得蒸腾起来,在他脚边凝成白茫茫的雾气,带着浓烈的腥甜,仿佛整个院子都在流血。
身后的石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向内塌陷,桌面瞬间扭曲变形,原本放在上面的茶具“啪”地一声炸成齑粉,碎石混着凌厉的劲风扫过对面的照壁,硬生生在坚硬的砖墙上划出数道深沟,碎石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的泥土。院角那棵早已被拦腰斩断的老槐树,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此刻竟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得连根拔起,“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树枝断裂的声音如同骨骼碎裂,令人牙酸。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金石相击般的闷响,周身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急剧升高,连飞过的蚊虫都在半空中化为焦烟,发出“滋滋”的声响。整座院子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器物崩裂的脆响,连风都像是被这滔天的怒意震慑,贴着墙根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头暴怒的野兽。
“血云诀,吞噬!”随着罗征的一声怒吼,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院子里的鲜血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纷纷脱离地面,悬空浮起,如同一条条血色的小蛇,扭动着身体,疯狂地飞向他。无数的鲜血在他身前汇聚、旋转,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蚕茧,将罗征紧紧包裹在其中,蚕茧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红光,看不到一丝缝隙,只能听到里面传来沉闷的喘息声和灵力运转的轰鸣。
小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她知道罗征这是要拼命了,急忙飞到血色蚕茧前,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一拳一拳地砸着蚕茧,嘴里大声呼喊着:“罗征,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血云诀的吞噬之力太过霸道,这还是你刚刚才悟出来的,根本无法掌控!这样你会入魔的!而且一旦失控,你会爆体而亡的!快停下来!想想小婉!她还在戒指里等你回去呢!”
可惜她的呼喊声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被狂风吹散在空气中,消失无踪。血色蚕茧上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周围的温度再次升高,地面的血迹都开始蒸发,化作红色的雾气被蚕茧吸收,蚕茧的体积也越来越大。
一柱香后,血色蚕茧突然“轰”的一声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四方,地面的碎石与血污被掀上半空,小小来不及躲闪,被气浪狠狠撞中后背,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数丈,“咚”地砸在斑驳的院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烟尘弥漫中,一道挺拔身影缓缓走出——罗征周身的血雾渐渐凝聚成一袭猩红长袍,满头白发已彻底染成血色,根根发丝都缠绕着浓郁的血腥气,宛如地狱深处爬出的修罗。他的眼神空洞如寒潭,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周身暴涨的灵力强悍到扭曲了空气,脚下的青石板竟因这股威压而微微凹陷。他抬手虚握,两股柔和的灵力便托起昏迷的东玄梦宁与柳亦生,脚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小院,血色长发在风中狂舞,血袍下摆被血气掀起猎猎作响,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印出一个渗着血光的脚印。
小小挣扎着撑起身,沾满灰尘的手捂着发疼的胸口,悬浮在半空中愣愣地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眼睛里闪烁着猩红的警示光——那里面既有对这股恐怖力量的恐惧,更有难以掩饰的担忧。她太清楚了,那个会笑着给罗婉买糖、会和她拌嘴的温软罗征,此刻已被复仇的执念暂时吞噬,只剩下一台只为复仇运转的冰冷机器。
片刻后,罗征便带着两人抵达了自己的小院。这里曾是他修炼休憩的净土,如今院角的石桌上沾着几滴喷溅的血点,青竹篱笆也断了半截,却比尸横遍野的前院整洁太多。他俯身将柳亦生轻放在书房的软榻上,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灰色布袋放在榻边。袋中装着五百块莹润的中品灵晶——这可是抵得上五万块下品灵晶的巨款,足够支撑柳亦生恢复灵力和一段时间的修炼,还有三枚泛着紫光的三品紫灵丹,正是修复经脉与内脏的疗伤圣药。他垂眸看着柳亦生苍白如纸的脸,空洞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似是庆幸,又似是沉重——这个从小追随罗征、忠心耿耿的少年,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安置好柳亦生,罗征转身抱起东玄梦宁,缓步走进卧房。房内陈设简单却温馨,梨花木梳妆台上摆着她常用的玉梳,墙上挂着一幅大婚画像——画中的他神色疏离,她却眉眼带笑。他弯腰将她轻轻放在铺着锦缎的床上,指尖拂过她沾着血污的脸颊时,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修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拉起薄被盖在她身上,凝视着她紧蹙的眉头与嘴角未干的血渍,良久,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吻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温柔。“梦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本可以回皇宫当你的公主,置身事外,可你没有。”他抬手摩挲着画像中她的笑容,眼底的空洞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些许暖意,“你尽了罗家少夫人的本分,护着爹娘战到最后一刻。若我能活着回来,一定给你补办一场现代式的婚礼,有鲜花,有戒指,还有你想要的一切。”
话音落,他挥袖将一个绣着并蒂莲的储物袋放在她枕边——里面同样是五百块中品灵晶与三枚三品回灵丹,除此之外,还有一捧用灵力保鲜的粉色玫瑰,花瓣饱满娇艳,与满院的血腥格格不入,像是在这片绝望的地狱里,特意为她留下的一缕生机。
一炷香后,换上一身白袍的罗征站在了门前。白袍是他特意寻来的,料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仿佛想借此洗去身上的血污,可那从眼神里透出来的杀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惜,随即被彻骨的决绝取代——这是与过往的最后告别。
“起!”他猛然挥袖,磅礴的灵力裹挟着血气冲天而起,一道血色结界瞬间笼罩整座罗府,结界表面流转着诡异的黑色符文,符文碰撞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将所有的血腥、悲伤与秘密牢牢封存,生人勿近。“爹娘,大哥,”他抬手按在冰冷的门扉上,指腹摩挲着门板上干涸的血痕,声音冰冷却异常坚定,像是在对地下的亲人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立誓,“你们放心,害了罗家的人,一个也活不了。东玄苍古,东玄皇室,欠我们的血债,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做完这一切,罗征从储物戒中摸出那个巴掌大的飞行器——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只有掌心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启动纹路。他熟练地将其扣在背后的衣带上,指尖灵力飘出,在按钮上轻轻一按。
“轰!”
两道细长的蓝色火焰骤然从飞行器底部喷射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与强劲的推力,将他的白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罗征身形微微一沉,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白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那道白色身影便冲破云层,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血色结界笼罩的寂静罗府,与满院的悲凉一同被定格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