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到底是何人(1/2)
罗征浑身如遭雷击,骤然被一股无形巨力钉在原地,别说挪动半步,就连指尖的屈伸都带着金石摩擦般的滞涩感。他瞳孔骤缩,额角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心中焦灼如沸油烹煮,下意识便要催动丹田灵力冲开束缚——可内视之下,丹田内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灵力竟凝成了一潭死水,任凭他意念如何嘶吼催促,都纹丝不动。显然,那两位突然现身的老者,早已在他察觉之前封死了全身窍穴。即便如此,他仍未认命,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直跳,肌肉因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反观骑在他脖颈上的小丫头罗婉,却全然不知周遭凶险。她怀里搂着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另一只小手不知何时又摸出个镶着水钻的芭比娃娃,正撅着小嘴,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给娃娃梳理金色长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小白兔,白又白……”仿佛那两位气息沉如渊海的老者只是路边的寻常老人,周遭凝滞的杀机与她毫无干系。
“小家伙,倒是块难得的璞玉。”左侧穿靛蓝色长袍的老者始终垂着眼,目光胶着在身前的青石棋盘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枪剑双修的根骨,可惜了。”他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别白费力气了,若老夫真想取你性命,在这玄武大陆上,还没人能拦得住。安安静静看棋吧,等这局终了,问你几句话,便放你走。”
罗征心头猛地一跳。对方语气里没有半分刻意的威压,却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绝对自信,显然实力早已超出他的认知范畴。继续反抗不仅徒劳,反而可能触怒对方,不如暂且静观其变。他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将目光投向那方黑白交错的棋盘。
起初不过是敷衍了事,可看了片刻,罗征的眼神渐渐变了。棋盘上的棋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步落子都藏着后招,时而围魏救赵,时而声东击西,精妙的算计看得他心神激荡。他习惯性地摸出一盒大云和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间打了个转,再从唇齿间缓缓溢出,目光却死死锁定着棋盘上的局势。
说起来,罗征的学习能力确实算得上逆天。高三那年,他偶然刷到《棋魂》的剪辑视频,竟一下对围棋着了迷。那时学业紧张得喘不过气,他每天只能挤出睡前二十多分钟,在手机上下棋、看棋谱,可仅仅十天,棋力便突飞猛进。后来他在围棋APP上与人对弈,竟能和标注“六段”的棋手杀得难解难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网上的段位掺了水,还是自己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时间在棋子落盘的“嗒嗒”声中悄然流逝,棋盘上的黑白子越来越密,局势也愈发胶着,已然到了收官的关键时刻。穿月白色长袍的老者执白棋,此刻正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枚白子,在棋盘上方悬停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他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眼神里满是纠结,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罗征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猛吸一口烟,烟头的火光骤然亮起,他微微侧头,将一口浓烟朝着棋盘左下角喷去——那里有一枚孤零零的白子被黑棋围困,看似已是死局,实则藏着“倒脱靴”的妙手,只要白子落在此处,便能瞬间盘活全局,逆转胜负。
执黑棋的靛蓝袍老者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原本平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指尖的黑子微微一顿。而月白色长袍老者却像是被点醒一般,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妙!真是妙啊!”他毫不犹豫地将白子落在那处,指着棋盘对老袁道:“老袁,你输了!哈哈哈,数十万年了,你终于输给我一次了!”
“数十万年?”罗征心里惊得差点把香烟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这俩老登是活化石成精了?吹牛逼也不怕闪了腰?还特么数十万年,你们挺能吹啊。”
老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服气:“若不是这小子多事,你以为你能赢?”
“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白袍老者笑得更得意了,捋着山羊胡道,“管他是怎么提醒的,赢了就是赢了,结果可改不了。”
“不行!这局不算!”老袁显然咽不下这口气,右手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劲便如软布般封住了罗征的嘴。
罗征顿时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心里把月白色长袍老者骂了个狗血淋头:“我靠!这老登是不是有病?老子好心帮你看出破局点,不感谢就算了,还来这出?早知道就让你输得更惨!还有那‘数十万年’,你们是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就开始下棋了?吹这么大的牛,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完了完了,这下把这活化石得罪了,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清扬山上了……”
月白色长袍老者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抬手一挥,解开了罗征的禁制:“小兄弟,别介意,老袁就是这脾气,输不起。”他转头看向罗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赏,“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方才听老袁说,你是枪剑双修的根骨?这等天赋,真是百年难遇。老夫平生最擅枪法,不如你拜我为师,我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如何?”
“你休想!”老袁立刻瞪圆了眼睛,梗着脖子道,“这小子是我先发现的,天赋也是我先看出来的,要拜师也得拜我!我剑术通神,正好教他剑道!”
“老袁,你讲讲道理!”月白色长袍老者也急了,“是我先提收徒的!”
“道理就是谁先发现归谁!”
“两位前辈!”罗征见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赶紧趁机开口,脖子仰得发酸,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飘,“能不能先把我身上的禁制解了?我被定在这里半天了,浑身都快僵成石头了,实在难受得很。”
月白色长袍老者这才想起罗征还被束缚着,笑着点了点头,伸出食指轻轻一点棋盘。随着他指尖落下,罗征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如影随形的束缚力瞬间消散,丹田内的灵力也重新奔腾起来,顺着经脉流转全身,带着一阵舒畅的酥麻感。
可他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两位老者又为“谁收他为徒”的事吵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活像村口为了几分地争执的老大爷,哪还有半分刚才那种深不可测的高人风范?
月白色长袍老者:“老袁你讲点理!是他帮我破了局,咱俩这师徒缘分是天定的!再说枪法大开大合,最能淬练他的根骨,你那剑道磨磨唧唧,纯属耽误人才!”
老袁:“放屁!枪是莽夫的兵器,剑道才是王道!一招一式藏着天地至理,能让他走得更远!而且要不是我先封了他的窍穴,他早跑了,哪轮得到你在这抢人?”
月白色袍老者:“你封他窍穴是为了逼他看棋,我收他为徒是为了传他真本事,能一样吗?这样,让小家伙自己选!”说着转头看向罗征,眼神瞬间变得热切,“孩子,学枪!学成之后纵横大陆,谁也拦不住你!”
老袁:“别听他的!学剑!剑者,万兵之君,抬手间便可斩妖除魔!你要是拜我为师,我明天就带你去取上古名剑!”
月白色长袍老者:“上古名剑算什么?我那杆‘裂苍枪’,随意的一枪就能捅穿云层!”
老袁:“吹牛皮!你那破枪上次跟我比剑,枪杆都被我削出个豁口!”
月白色长袍老者:“那是我让着你!不然你早就输了!”
罗征看着眼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位老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这俩老头绝对不是正常人,还说活了数十万年,指不定是什么修炼成精的怪物。留在这被他们争来抢去,指不定会被拆成两半!他悄悄伸手抱住罗婉的小腿,趁两位老者吵得正凶,猛地运转全身灵力,脚尖一点地面,转身就往山下冲,速度快得像一阵疾风,身后的树叶都被带起的气流吹得哗哗作响。
“哥哥,快点!再快点!”罗婉被罗征带着风驰电掣,小脸蛋被风吹得通红,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新奇又刺激,抱着罗征的脑袋咯咯直笑,时不时还拍着小手喊加油。
与此同时,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位老者突然停了下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错愕。
“老袁,这小子……是不是太不把咱俩当回事了?”月白色长袍老者摸了摸下巴上的羊须胡,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他就这么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