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圣诞礼物（2/2）

破旧的袍子下摆沾满了湿泥和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但又不太像。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不耐烦和烦躁，眉头紧紧皱着，深陷的眼窝里那双蓝眼睛疲惫得几乎要闭上，却又强撑着睁开，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的、近乎暴戾的情绪。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几个大大小小、用旧报纸和粗绳胡乱捆扎的包裹，有些还滴滴答答往下渗着不明的液体，在门厅破旧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就站在那儿，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还顺手抢了祭品的厉鬼，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阴郁气息。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莫丽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忌魂……你还好吗？这些是……”

“礼物。”忌魂剜火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把那些包裹往地上一扔——动作不重，但很随意，像扔垃圾——“明天圣诞节。给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梯走，脚步又急又快，袍子下摆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等等！”卢平叫住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表情复杂，“你……去哪儿弄的这些？”

忌魂剜火停在楼梯口，没回头。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在袖子里蜷缩着，能看见骨节的形状。

“买的。”他闷声说，然后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捡的。不用问。”

然后他快步上楼，脚步声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

门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地上那些包裹渗出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哈利、罗恩、赫敏、金妮、还有韦斯莱家的几个兄弟，都盯着那些包裹，表情各异。

“我们……要打开吗？”罗恩迟疑地问。

莫丽咬了咬嘴唇，最终点点头：“打开吧。至少……看看是什么。”

包裹拆开的过程很混乱。

粗绳打的是死结，旧报纸黏在里面的东西上，撕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空气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混合了泥土、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

第一个包裹里是一顶手工编织的毛线帽。

针脚歪歪扭扭，颜色搭配诡异（粉红色配荧光绿），但能看出织得很用心，厚实，保暖。

标签上写着“给莫丽”。

第二个包裹里是一个麻瓜的微波炉

——二手货，外壳有几处凹痕，但插上电后指示灯还能亮。

里面塞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给亚瑟，可以热吃的。”

第三个包裹很小，里面是一个小玻璃瓶，装着某种深褐色的、凝固状的糕点。

瓶子上贴了张纸条：“坩埚蛋糕。给哈利。”

第四个包裹里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布偶，缝成狼的形状，针脚同样粗糙，但狼的眼睛用了两颗黑色的纽扣，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

纸条上写：“给莱姆斯。”

其他包裹里也各有东西

——给金妮的是一本旧诗集，封面都快掉了；

给罗恩的是一盒崭新的巫师棋，但少了一个车；

给赫敏的是一支羽毛笔，笔尖已经秃了；

给双子的是一对会发光的耳套，但只有一个能亮。

每件礼物都透着一股仓促、拮据、但又莫名用心的矛盾感。

像是一个人在极其有限的条件和时间内，拼尽全力凑出来的心意。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壁炉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复杂的表情——惊讶，困惑，一丝尴尬，还有……某种隐约的愧疚。

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给忌魂剜火准备礼物。

甚至连卢平都没有。

那个阴郁、古怪、总是缩在角落的男人，在圣诞节前夜，拖着沾满泥和血的身体，带回来一堆乱七八糟但明显花了心思的礼物。

而他们……什么都没有给他。

“我们……”赫敏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小，“我们是不是……应该也给他准备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