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潜龙在渊,规矩让道(1/2)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的“吱呀”声悠长而沉闷,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割裂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外,依旧是那片充满了汗水、喧囂与勃勃生机的演武场。
门內,是那处唯有天骄与权贵方能踏足的、静謐的內院。
罗景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迴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虬结的枝干,在他那身崭新的灰色短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不疾不徐。
身后,那扇代表著“开小灶”资格的门已经关上,但陈春衫那沙哑如铁石摩擦的声音,却依旧在他脑海中迴响。
“等你什么时候能一口气吹灭三尺外的烛火而不摇动灯芯,再来谈发力。”
“等你什么时候,能一拳打断这根木桩,真正踏入练皮境,再来问我吧。”
罗景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传闻中,铁衣馆这位第一教习,眼高於顶,性情冷硬,只认两样东西——天赋,与钱財。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一周之前,他罗景只是个交了三十两银子、被王坤硬塞进来的“关係户”,体质更是被断言“根基已毁”。
在陈春衫眼中,他便如同一团空气,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而一周之后,当他一拳轰碎了钱多宝的胸骨,展露出了那所谓的“病行虎骨”天赋……
陈春衫的態度,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仅亲自下场指点,將那晦涩难懂的《铁衣功》发力诀窍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更是將那套《回春拳》的精髓奥义倾囊相授。
这便是现实。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你若是一块顽石,便只能被人踩在脚下,任凭风吹雨打。
可你若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哪怕蒙著再厚的尘埃,只要露出一丝光芒,便会引来无数或贪婪、或欣赏、或算计的目光。
罗景心中一片清明。
陈春衫的看重,不是恩赐,而是一场交易。
他看中的,是罗景那足以让他都为之侧目的天赋,是他未来可能带来的名声与利益。
而罗景所要做的,便是將这份天赋,儘快地、毫不保留地兑现成真正的实力。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场交易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换取更多的资源。
思绪至此,罗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嘈杂的演武场,朝著那间终日瀰漫著肉香与油烟味的伙房走去。
……
房门口,饶诚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正搬了张小马扎,坐在案台后,手里拿著个小算盘,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当罗景那道身著灰色短打的身影从內院方向的迴廊拐出来时,饶诚拨弄算盘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小眼眯了眯,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瞬间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
他几乎是从马扎上弹了起来,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个胖子,满脸横肉挤成一朵諂媚的菊花,隔著老远便迎了上来。
“哎哟!罗师弟!您怎么来了可是刚从陈教习那里出来瞧您这精气神,真是……一天比一天强啊!”
这番突如其来的热情,让罗景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著眼前这个態度与前几次截然不同的胖管事,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饶师兄,又来叨扰了。”
“瞧您这话说的!什么叨扰不叨扰的罗师弟能来我这儿,那是看得起我老饶!”
饶诚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用一块还算乾净的抹布,將案台擦了又擦,这才恭恭敬敬地请罗景上前。
“还是虎肉”
“不。”
罗景摇了摇头,目光穿过饶诚的肩膀,望向了伙房深处那几口被严密看管的大冰鉴,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想问问,比虎肉更好的,是什么价”
饶诚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换上了一副为难的神色。
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了去:
“罗师弟,您这就……为难师兄我了。”
“比虎肉更好的,那便是『入了品』的凶兽肉。
咱们馆里有规矩,那等宝药,只有外门弟子,才有资格凭月例牌子限量购买。
哪怕是我,也不敢坏了这规矩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罗景的神色。
这番话,半真半假。
规矩確实是规矩,但在这认钱不认人的铁衣馆,只要银子给足了,哪有坏不了的规矩
他这是在待价而沽。
罗景心中雪亮,却没有当场点破。
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如今他连练皮境都未曾踏入,便去覬覦那等宝药,未免太过扎眼。
“原来如此。”
罗景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失望之色:
“既然是规矩,那便算了。还是老样子,给我来一斤虎肉吧。”
饶诚见状,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连忙转身,从冰鉴最深处取出了一块色泽最为鲜红、煞气最足的虎后腿肉。
他用荷叶包好,双手递上,脸上堆满了笑:
“罗师弟您放心,这绝对是最好的一块!”
罗景接过,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案台上,这是他上次来买虎肉时的价钱。
然而,那只平日里收钱比谁都快的肥手,这一次却没有动。
饶诚看著那锭银子,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诚恳得像是换了个人:
“使不得,使不得!罗师弟,您这是打我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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