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家的味道(2/2)
“不麻烦。”江父难得地笑了笑,“你能想到做这件事,很好。江沉妈妈当年也是学艺术的,后来因为家庭放弃了。她一直很遗憾。”
阮糖愣住了。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香气和江母哼歌的声音,温柔轻快。
“所以看到她这么喜欢你,”江父看着阮糖,眼神温和,“我们都很高兴。你不只是江沉选择的人,也是她自己年轻时候想成为的那种人——坚持所爱,并且有能力把所爱变成事业。”
阮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这时江母端着一盘糖醋排骨出来:“聊什么呢?吃饭了吃饭了。老江你别拉着孩子聊工作,先吃饭!”
餐厅里,灯光温暖。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除了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还有蟹粉豆腐、油焖笋、鸡汤煨白菜,都是精致的家常菜。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江母给阮糖夹了块排骨,“尝尝看,我按网上的新做法做的,少油少糖,你们年轻人不是讲究健康嘛。”
阮糖咬了一口。排骨外酥里嫩,酸甜恰到好处,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糖醋排骨。
“好吃。”她小声说,眼眶又热了。
“好吃就多吃点。”江母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江沉说你工作忙,经常不好好吃饭。以后周末有空就来,伯母给你做。”
江沉默默给阮糖盛了碗汤。
饭桌上,江父不再谈工作,反而问起了阮糖最近在画的系列作品。阮糖说起《幻界》里一个以敦煌壁画为灵感的角色设计,江父居然能接上话,聊起他年轻时去敦煌考察的见闻。
“那时候的壁画保护还没现在这么好,但那种历经千年的色彩,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撼。”江父感慨,“你能想到把这个元素用到游戏里,很有想法。”
江母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给阮糖夹菜,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女儿。
饭后,江母不让阮糖帮忙收拾,推她和江沉去院子里散步。
夜晚的庭院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池塘边的石灯亮着暖光,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你爸爸……”阮糖轻声说,“居然去过敦煌。”
“嗯,他年轻时喜欢摄影,跑过很多地方。”江沉牵住她的手,“后来接手家族企业,才慢慢收敛了这些爱好。”
阮糖想起江父书房里那些摄影集,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妈妈……真的放弃过艺术吗?”
江沉默了一会儿:“她当年考上了中央美院,但那时候家里需要她帮忙生意,就没去成。后来嫁给我爸,生了我和妹妹,就更没时间了。”
阮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被托付的感觉。
“所以他们看到你,”江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看到你在做他们当年没能坚持的事,还做得这么好——那种高兴,是发自内心的。”
阮糖低下头,泪水终于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
“哭什么。”江沉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
“我就是……”阮糖抽了抽鼻子,“突然觉得,好像多了两个家人。”
不是客气的“伯父伯母”,是真正的、会为她骄傲、会担心她吃不好、会把她的梦想当回事的家人。
江沉将她拥入怀中。
竹影摇曳,月光如水。
临走时,江母又打包了一大盒点心,非要阮糖带上:“自己做的蛋黄酥,比外面的健康。饿了就当夜宵。”
江父站在门口,对阮糖点点头:“基金的事,随时可以找我。法律文件要仔细审,需要帮忙就说。”
“谢谢伯父伯母。”阮糖鞠躬,这次不再拘谨。
回程路上,阮糖抱着那盒还温热的蛋黄酥,很久没说话。
等红灯时,江沉看了她一眼:“还在感动?”
“嗯。”阮糖把脸贴在点心盒上,感受着残留的温度,“江沉,我好像知道‘家’是什么味道了。”
“什么味道?”
“糖醋排骨的味道,碧螺春的味道,院子里的竹叶味道,还有……”她打开盒子,拿起一个蛋黄酥咬了一口,“还有刚出炉的点心的味道。”
甜而不腻,暖到心里。
江沉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阮糖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因为她握住的这只手,以及手背后那个温暖的庭院,变得不再庞大和冰冷。
她有了来处,也有了归处。
而家的味道,从此以后,就是糖醋排骨的酸甜,混合着掌心传来的、恒定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