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温茶与暖光(1/2)
从江家回来的路上,阮糖一直很安静。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腕上的翡翠手镯。冰凉的玉石已经染上她的体温,温润地贴合着皮肤,像某种温柔的烙印。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江沉转头看她:“在想什么?”
阮糖回过神,摇摇头,又点点头:“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梦?”
“嗯。”她抬起手腕,翠绿的手镯在车灯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叔叔阿姨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江沉的嘴角微扬:“那是因为你值得。”
“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很多。”江沉认真地说,“你记得我妈喜欢什么花,记得我爸喝茶的习惯,记得他们每一个细小的喜好。你用心准备的每一样礼物,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诚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而我父母,最看重的就是真诚。”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像流动的星河。
阮糖想起今天下午在江家发生的一切——那些看似平常,却处处透着温暖的细节。
时间倒退回今天下午三点,江家客厅。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父泡好了第二泡茶,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空间。
“小糖,我听江沉说,你在筹备自己的工作室?”江父将一杯茶轻轻推到阮糖面前。
阮糖双手接过,坐直身体:“是的叔叔。主要想做独立艺术项目,还有和江沉一起筹备的创作者扶持基金。”
“有具体的规划吗?”
“有的。”阮糖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这是她昨晚特意准备的,“这是我做的初步方案,包括工作室的定位、发展方向,还有基金的第一批资助方向。”
江父接过平板,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看起来。江母也凑过来看,不时发出赞叹:“小糖,这些都是你自己设计的?这个logo真好看!”
“是我和江沉一起想的。”阮糖不好意思地说,“他说这个造型像两颗交叠的星星,也像画笔和代码的结合。”
江父翻看着文档,偶尔停下来仔细看某一段。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轻微声响。
许久,江父抬起头,摘下眼镜:“规划得很周全。尤其是对年轻创作者的帮扶机制,考虑到了他们最实际的需求——不仅是资金,还有导师指导和资源对接。”
阮糖眼睛一亮:“叔叔您看出来了?我就是觉得,很多有才华的年轻人缺的不是天赋,而是机会和指引。”
江父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你考虑得很对。我退休前带过不少研究生,有些孩子确实很有想法,但缺乏实践平台和行业资源。”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对传统文化的现代化表达怎么看?”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但阮糖几乎没有犹豫:“我觉得传统文化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活着的、可以和我们对话的精神。就像叔叔您喜欢的书法和茶道——它们的美,不应该只被少数人欣赏,而应该用现代人理解和喜爱的方式,重新焕发生命力。”
她越说越投入,眼睛亮晶晶的:“比如我们游戏《幻界》里的很多场景,就融入了中国古典园林的造景手法。玩家可能不知道这是‘借景’或‘框景’,但他们会觉得美,会觉得有韵味。这就是一种现代表达。”
江父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等阮糖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很好。传统文化需要‘翻译’,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翻译,而是精神内核的现代表达。”
他看向江沉:“你们那个基金,如果要做传统文化相关的项目,我可以介绍几个老朋友。他们在非遗传承和现代设计结合方面,做了很多有价值的探索。”
江沉点头:“谢谢爸。”
江母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忽然说:“小糖,你来,阿姨给你看个东西。”
她领着阮糖来到书房一角,打开一个樟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很多卷轴。
“这些都是你叔叔这些年写的字。”江母小心翼翼取出一卷,在书桌上展开。
是一幅行书,写的是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笔力遒劲,气韵流动。
“真好。”阮糖由衷赞叹,“叔叔的字有风骨。”
江母又展开另一幅,这次是小楷,抄的是《诗经》里的句子:“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这幅是我最喜欢的。”江母轻声说,“你叔叔写这幅字的时候,是我们结婚二十周年。他说,最好的感情就是这样——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阮糖看着那幅字,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她忽然明白江沉身上那种沉稳从何而来——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这样安静而深厚的美好。
“阿姨,我可以……拍张照吗?”阮糖小声问,“我想学习这种笔法。”
“当然可以!”江母很高兴,“你要是喜欢,让叔叔教你。他总说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写字了,难得你有兴趣。”
回到客厅,江父正在和江沉下棋。见她们回来,江父抬头:“看完了?”
“嗯。”阮糖认真地说,“叔叔的字真好,我想跟您学习。”
江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欣慰:“好。下次来,我教你基本的笔法。”
“谢谢叔叔!”
下完一局棋,江父赢了。他收拾棋子时,状似随意地问:“小糖,你父母知道你和江沉的事吗?”
“知道。”阮糖说,“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也看了江沉的朋友圈和我直播。我妈还说,等有机会,想请叔叔阿姨吃饭。”
江母立刻说:“应该我们请!这样,等天气暖和些,我们约个时间,两家父母见个面,怎么样?”
阮糖心里一暖:“好,我回去跟我爸妈说。”
“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江父问。
“我爸是中学语文老师,我妈是护士。”阮糖坦然回答,“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但对我特别好。我想学画画,他们就省吃俭用给我报班;我想做什么,他们都支持。”
江父点点头:“教书育人和救死扶伤,都是高尚的职业。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他们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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