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剑慑寿郢(2/2)
它微微低头,双瞳之中青金色光华大盛,扫视著现场的每一寸细节。
不过眨眼功夫,它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前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搏杀,看到了那道青衫染血却剑气冲霄的身影,看到了那柄令它恨入骨髓的五色古剑……
“张鈺……”
它猛然抬头,精准地锁定了张鈺方才遁走时,没入的那片赤霞风暴的方向!
“找到你了!”
风鸞王发出一声尖锐鸣叫,双翼猛地一振!
“轰——!”
周身的淡青色风灵骤然收缩、凝聚於双翼之下,隨即轰然爆发!朝著张鈺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所过之处,赤霞被无形风刃切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跡。
……
南明离火洞天之外。
当屈、景、昭三家少主及其带领的精锐队伍,在洞天內全军覆没、魂灯尽熄的消息,传回寿郢时,引起的震动,堪称石破天惊。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三家主事者第一时间,便將矛头指向了——张鈺!
以三家此番进入洞天的阵容,只要不主动去闯那些绝地中的绝地,在这洞天之內本该是横著走的存在。歷届洞天开启,三家虽有折损,但何曾出现过少主连同队伍全军覆没的惨况
有能力,且有动机,做出此等事情的,除了那个已杀红眼、行事无忌的张鈺,还能有谁
寿郢,屈氏家族核心驻地“棲凤山”上空。
两股丝毫不弱於屈氏家主的庞大威压,笼罩在棲凤山上空。
正是凌空而立的景家与昭家的当代家主——景焱与昭烈!二人皆是人仙修为,此刻面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烁。
“屈庸!你给老夫滚出来!”景焱声如洪钟,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震得下方山峦迴响。
棲凤山主殿中,一道赤虹冲天而起,屈氏家主屈庸的身影显现,面色同样难看至极。
“景焱!昭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带人堵在我屈家山门上空,是想开战不成!”屈庸鬚髮皆张,周身赤红灵光隱隱化作火焰升腾,气势丝毫不弱。
“开战”昭烈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屈庸,少在这里装糊涂!若非你屈家当初暗中下令,让又岂会遭此灭顶之灾!如今我儿昭明惨死洞天,连尸骨都难寻,你屈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景焱也厉声道:“不错!我儿景曜,乃我景家万载以来天资最出色的少主之一,承载家族厚望!如今却因你屈家私心,枉死其中!屈庸,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我景家绝不善罢甘休!”
屈庸闻言,心中又怒又急。他確实曾暗中授意进入洞天的屈家人员,留意张鈺行踪,若有机会,或可引导其他势力与之衝突。但他绝未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三家精锐竟会因此全军覆没!
“放屁!”屈庸怒喝,“那张鈺是何等凶人你们莫非不知即便没有我屈家暗中留意,以他那种无差別屠杀的疯魔行径,遇到我三家队伍,难道就会手下留情你们不去想如何对付那正主,反倒来逼迫我屈家,是何道理!”
“哼!”昭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无论如何,此事由你屈家而起,我三家蒙受如此惨重损失,你屈家难辞其咎!此次洞天之行,南明离火恐怕也颗粒无收,家族后续计划尽数打乱!屈庸,你总得拿出个章程来!”
屈庸面色铁青,他如何听不出这二人话中深意什么交代是假,藉机施压、让他屈家主动去对付张鈺这个烫手山芋才是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知道此刻不是內訌的时候。他沉声道:“二位,多说无益。张鈺此獠,杀我三族少主,屠我子弟,此仇不共戴天!我会亲入南明离火洞天,擒杀此獠,以慰我儿及眾多族人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景焱与昭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们等的便是屈庸这句话。损失已然造成,当务之急是找回场子。但对付张鈺,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会彻底得罪死上清一脉。若能逼得屈家顶在前面,那是再好不过。
“屈家主深明大义,若能亲自出手,那张鈺定然伏诛!”景焱语气稍缓。
就在三人商定之际——
一个淡漠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寿郢城上空:
“你们,谁也不准去。”
紧接著,在棲凤山上空不远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三道身影凭空浮现。
为首者,一身素朴青袍,面容冷峻,正是长陵仙尊。
在他身旁,左侧是一位身高近丈,眼瞳跃动赤金火光头巨汉!右侧,则是一个容貌清秀、此刻正有些怯生生拉著巨汉衣角、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下方的孩童——正是小七!那巨汉,自然是张鈺点化的“地火金霞树”草头神。
长陵仙尊与草头神、小七的出现,毫无徵兆。
屈庸、景焱、昭烈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神一震,尤其是感受到长陵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剑意时,更是骇然。
屈庸强自镇定,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插手我寿郢三家之事”他隱约猜到对方来头可能极大,但身为屈家家主,此刻绝不能露怯。
长陵仙尊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讥誚意味的笑容。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处心积虑,想对付我上清弟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让下方寿郢城中无数修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也罢,既然不知,那我便让你们知道知道。”
话音落,也不见长陵仙尊有何动作,他右手只是隨意地向前虚虚一握。
“錚——!”
一声清越到极致、却又杀戮到极致的剑鸣,响彻寰宇!一柄样式古朴、剑身流淌著暗红色仿佛凝固血光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之上,铭刻著两个蕴含无上杀戮道韵的古篆——戮仙!
戮仙剑现世的剎那,整个寿郢城,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还是底层的凡人,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杀意掠过,无数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心神受创。
屈庸、景焱、昭烈三人首当其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护体灵光疯狂闪烁。
然后,他们便看到,长陵仙尊只是隨意地,持剑向前一挥。
只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尺许长短的暗红细线,自戮仙剑尖悄然吐出,斩向凌空而立的屈庸、景焱、昭烈三人。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仿佛超越了时空。三人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闪避的念头,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錮,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暗红细线,悠然临身。
“住手——!!!”
千钧一髮之际,寿郢城最深处,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之中,一桿戟刃缠绕著龙形虚影的方天画戟,裹挟著霸道无匹的气势,后发先至,悍然挡在了那道暗红细线之前!
持戟者,是一名身著暗金甲冑、面容刚毅、眼神如电的高大身影。其气息浩瀚如海,竟也是一位地仙之境的强者!
“鐺——!!!!!”
戟影与剑气剧烈交锋,空间被撕开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又迅速弥合。然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同时溃散,化为漫天光点消逝。
长陵眉头微挑,语气依旧带著那份令人心寒的漫不经心:“『破军戟』项籍不错嘛,突破地仙之后,你居然將此戟祭炼到了大罗仙器的门槛。不过……”
他目光转回下方惊魂未定、却又因援手到来而稍鬆一口气的三位家主,冷笑道:“也未免太小看『戮仙剑』了吧”
话音未落,那本已溃散的暗红剑气光点,竟仿於溃散处凭空再生、瞬息凝聚!穿透了屈庸、景焱、昭烈三人仓促间祭起的护身法宝乃至护身神通!
“噗!”“噗!”“噗!”
屈庸、景焱、昭烈三人身形同时剧震,口中鲜血狂喷!更令他们惊恐欲绝的是,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视为成道根基的“內景天地”,竟被那三道细微剑气侵入,留下了三道散发著戮绝剑意的“道伤”!
“长陵!你太过分了!”项籍手持破军戟,戟尖指向长陵,“以地仙之尊,竟对区区人仙行此狠毒手段!”
“过分”长陵终於抬眼,嘴角的讥誚愈发明显,“是又如何敢对我上清一脉的弟子起杀心、行算计,一道剑气,略伤其內景,只是小惩大戒,让他们长个记性罢了。”
“小惩大诫!”项籍怒火中烧,“一道剑气斩破他们內景本源,你让他们如何渡过下次天劫这分明是绝了他们道途!”
“关我屁事”长陵仙尊眉毛一挑,语气陡然转厉,“他们若是死在下一次天劫之下,那是他们命不好,与我何干”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戮仙剑意轰然爆发,朝著项籍与整个寿郢城碾压而去!
“你是想让我今天,就在这里,將你们寿郢这三姓所谓的主事之人,还有你这楚国王室的看门之犬,全部斩杀乾净吗”
最后一个字吐出,一股纯粹杀戮剑意,以长陵为中心,轰然爆发,席捲天地!
寿郢上空,风云变色,日月无光!无数修士感到神魂刺痛,仿佛有亿万柄利剑悬於头顶,下一刻便要斩落!
项籍首当其衝,脸色骤然一白,手中破军戟嗡嗡震颤!他心中骇然,方才那一记对拼,他已然感觉到对方剑气之犀利远超自己想像。此刻这股压迫感,更是让他这位度过两次灾劫的地仙,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知道,长陵绝非虚言恫嚇。这个截教的煞星,是真的敢在这里,將他连同屈景昭三家,一併屠了!
以戮仙剑之威,以对方那杀伐果断、无法无天的性子……即便事后能引动楚国王室乃至凤凰一脉的怒火报復,但那时,他自己和寿郢三家,早已是冢中枯骨!
气势,瞬间为之一弱。
长陵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讥誚更浓:“怎么不敢动手了本尊刚刚突破地仙,正想好好试一试这戮仙剑的锋芒,看看能否斩了你这项氏『霸王』的后裔,祭一祭剑锋。”
项籍麵皮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破军戟紧了又松,鬆了又紧,最终,还是在那如同实质的杀戮剑意压迫下,缓缓垂下了戟尖。
“哼。”长陵冷哼一声,敛去部分剑意,目光如冷电,扫过下方面如死灰的屈庸三人:
“你们给我听好了。”
“你们那些所谓的少主,死在张鈺剑下,那是他们自己本事不济!”
“上清弟子行事,自有其道理。即便他杀伐再重,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更容不得你们以『报仇』之名,行以大欺小、围杀算计之举!”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项籍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等什么时候,你们楚国王室那位老祖宗『羋凰』,成功超脱之后,再来跟我上清一脉,计较这些是非长短吧。”
言下之意,楚国王室如今,还不够格!
项籍牙关紧咬,却无言以对。
长陵不再看他,戮仙剑轻轻一挥,剑锋遥指寿郢全城:
“寿郢之中,所有势力,都给本尊记住——”
“从今日起,若再让我发现,有谁敢倚仗修为,对我上清一脉弟子出手……”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我长陵,必持戮仙剑亲至,屠其满门,灭其道统!”
“不信的话,可以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