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剑是死的,人才是活的(2/2)
“名號”项庄缓缓抹去剑锋上那一道猩红,眸光冷冽如霜,眼底却烧著两簇幽火。此前尚不知叔父噩耗,可一入军阵,抬眼望去——那高耸的將台早已塌成半截断桩,尘烟里只余秦骑驰骋、刀光乱闪。
不用多想:六国联军溃如潮水,秦骑又踏碎高台直衝中军,项梁,十有八九已陷於乱刃之中。
他对项梁,敬如父、亲如兄。別的不说,单是这一身安身立命的凌厉剑术,便是项梁亲手一招一式餵出来的。项梁剑法不算惊艷,可他对剑意的参悟,远超寻常剑师。
而项庄天资卓绝,在叔父点拨下一日千里,十五岁便横扫会稽郡无敌手;后来北上齐、鲁、魏、赵游歷切磋,败绩寥寥。
这般恩重如山之人,转瞬湮没於秦军铁蹄之下——项庄胸中燃起的怒焰,岂是常人所能揣度
他凡胎之躯挥出的剑气,竟震得函谷关城头观战的杨玄指尖一颤!此等威势,已非寻常高手所能企及。
可那惊世一瞬之后,他气息倏然內敛,仿佛一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楚国——项庄!”
他眯起眼,字字如钉,剑尖微扬,足下一蹬,人如离弦之箭,裹著寒风直贯李元宝心口!
这一击看似不如先前狂烈,可剑未至,森然剑意已如针芒刺肤,叫李元宝汗毛倒竖。
此剑若中,纵有乌金甲护体,剑身难破,可那透甲而入的无形剑气,足以震断心脉——以项庄此刻所展露的修为,取他性命,不过一息之间。
“嗬……小辈,真当李爷爷是泥捏的”
李元宝咧嘴一笑,双眼死死咬住那一线寒芒,剑尖所指之处,亮得扎眼,凶得逼人!
这样的对手,就算死在他剑下,只要打得痛快,也算值了!
他腰背一挺,双足猛踏马鞍,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落地;左右手各掣一柄长剑,乌金甲上的裂口也不管了,双脚深深楔入地面,如老松盘根,稳如磐石,静候项庄雷霆一击。
场中廝杀,引得杨玄与项羽同时侧目。两人遥隔战场,目光相撞,气势无声交锋,彼此感知如刀锋刮过,紧盯场中每一寸变化。
“嘶……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狠角色项庄让我琢磨琢磨……项庄舞剑!”
杨玄盘坐函谷关城楼,闭目凝神,忽地脑中电光一闪——鸿门宴上那个典故,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眼下这与李元宝缠斗不休的青年,莫非正是当年那个执剑护主的项庄
他心头一松,暗忖项庄所使的招式看似繁复,实则並不玄奥,可此人身法如风掠柳,剑光似影隨形,人与刃之间浑然无隙,仿佛血肉筋骨都已化入剑势之中——纵然搏杀阅歷远逊於李元宝,却硬是打得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这般人物,虽未踏足奇人异士之列,可对秦军而言,威胁反倒更甚於那些呼风唤雨的异类;尤其当项庄提著那柄三尺青锋,专挑要害突袭时,寻常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怕是连不少真正的奇人异士,也接不下他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