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们不是朋友(1/2)
罗伯逊那声歇斯底里的大喊还在两广总督署的正厅里嗡嗡迴荡,可这声带著威胁的叫嚷落在赵明羽耳朵里,却比戏文里的丑角唱段还要可笑,
半分波澜都没掀起,反倒让他眼底的冰冷凝出了几分戏謔。
石锦標杵在一旁,黝黑的脸绷得紧紧的,一双虎目瞪著罗伯逊,指节攥得咔咔响,心里早把这洋鬼子骂了八百遍,
真当两广是他不列顛的租界
真当大帅是那朝堂上唯唯诺诺的软骨头
可自家大帅没发话,他自然不会乱来。
一旁的方唐镜则捏著摺扇,扇面半开,掩著嘴角的笑意,眼底满是玩味,他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洋领事,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两旁的亲兵依旧身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地立著,可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藏都藏不住,这洋鬼子怕是猪油蒙了心,竟敢在他们大帅的地盘上撒野。
赵明羽看著眼前这个涨红了脸、攥紧了拳头,像只被惹毛的斗鸡似的罗伯逊,喉间先是滚过一丝低低的气音,下一秒,一声清晰的“噗呲”笑响。
这笑声不大,却带著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狠狠划在罗伯逊那早已绷到极致的自尊心上,
在这死寂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刺得罗伯逊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连耳根都透著血色。
罗伯逊的喊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的怒火和惊恐还没来得及散去,又硬生生被这声笑添上了几分羞愤和恼怒。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尽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也稳住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还是藏不住一丝颤抖和慍怒,他冷冷地盯著赵明羽,一字一句地问:
“你笑什么”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把开战的话摆到明面上了,甚至搬出了大清朝廷的懿旨,赵明羽非但半分不怕,反而还笑了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这个两广总督,真的疯了
可他看著赵明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明得很,戏謔之下,藏著的是胸有成竹的篤定,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哪里有半分疯癲的样子。
赵明羽收了笑,可眼底的戏謔却丝毫未减,他往前又迈了一步,锦靴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罗伯逊的心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子属於上位者的威压,几乎要將罗伯逊整个人包裹住,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滯涩。
赵明羽微微低头,看著矮自己半个头的罗伯逊,语气散漫,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罗伯逊的心上:
“你可能不知道,老子对朝廷阳奉阴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话一出,罗伯逊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瞬间席捲了全身,连手脚都开始发凉。
他不是不知道赵明羽在两广的势力极大,甚至不怎么把远在京城的朝廷放在眼里,可他从来没想过,赵明羽竟然敢把这话摆到明面上说,
放在神州,这叫公开抗旨啊!
更是神州人常说的大逆不道!
若是传去京城,就算赵明羽手握两广兵权,怕是也难逃责罚,可他偏偏就说了,说得云淡风轻,说得理所当然。
赵明羽看著罗伯逊那瞬间变了色的脸,看著他眼底闪过的慌乱和震惊,心里更是觉得畅快,他继续慢悠悠地说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又像是带著鉤子,勾著罗伯逊心底的恐惧:“这次老子想去解决这件事,那就去,不想去的话,在这神州地界,天王老子来了,也催不动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力道,瞬间击碎了罗伯逊最后一丝侥倖,最后一丝依仗。
赵明羽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朝廷的懿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张擦屁股的废纸,他想遵就遵,不想遵,谁也奈何不了他。
別说一个不列顛的领事,就算是京城来的钦差大臣,到了这两广的地界,也得看他赵明羽的脸色。
罗伯逊嚇得大惊失色,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蹌了两步,还好他及时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於摔在地上。
他不是个笨人,相反,能坐到不列顛领事馆领事的位置,能在神州的地界上混得风生水起,周旋於朝廷官员和各路商人之间,他的心思远比常人縝密,
此刻被赵明羽这么一点,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心里把前因后果捋了个清清楚楚,赵明羽的言外之意,他听得明明白白,一丝不差。
最后的结论的是,对方没有说谎,对方是真的干得出来的!
赵明羽手握两广,有的是办法敷衍了事,有的是办法把这件事继续拖下去。
他可以派一小队人马去沿海走个过场,装模作样地剿剿匪,实则什么都不做,开几炮就回来,最后再以海盗实力太过强悍、水师损失惨重、需要休整为由,把这事搪塞过去。
甚至,他还可以暗中给张保仔通风报信,让张保仔把戏演得更逼真一点,让朝廷和不列顛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总之,赵明羽有的是办法,让这件事永远悬而不决,拖到天荒地老都有可能!
而这,对他而言,是极为不利的,甚至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著不列顛的商船航运周期,那些被掳的船员,那些被抢的货物,都是不列顛本土急需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货物,早就定下了买家,
若是到月底这批货还不能按时从两广出发,就彻底赶不上这一趟的远洋航运,不仅要承受巨额的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
消息一旦传回不列顛本土,他这个领事,难辞其咎。
到时候,外交大臣绝对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而首相和女王那边,也绝不会饶了他这个胡乱吹牛,办事不力的领事。
他这辈子的努力,这辈子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他的官途,甚至他的一生,都会彻底毁於一旦,那就是他的政治末日啊!
想明白这些,罗伯逊背后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燕尾服的衣料,冰凉的汗水顺著脊梁骨往下淌,连带著后颈都凉颼颼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汗水黏在衣服上的不適感,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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