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张保仔出手(1/2)
半个月的光景,东澳岛的硝烟早被海风卷得一乾二净,广州码头却热闹得翻了天,日头悬在头顶,晒得石板路发烫,码头上的挑夫们赤著膊,肩上扛著麻包,脚步匆匆,麻包里要么是晒得金黄的蔗糖,要么是包得严实的檳榔,甜腻的糖香混著檳榔的青涩味,在码头上飘了十里地,闻著就让人心里发腻。
码头的最南端,靠著几艘吃水极深的不列顛大商船,船身漆成深黑色,船舷上刻著不列顛的徽章,桅杆高得戳进云里,帆布卷在杆上,等著装完货便扯帆出海。罗伯逊站在码头的青石台阶上,一身笔挺的西式洋装,领口繫著浆洗得发白的领结,手里拄著一根镶著象牙的手杖,眉头微挑,看著眼前搬货的景象,嘴角掛著一丝倨傲的笑。
他身边的粤海关官员李明,却是另一副模样,一身藏青色的官府,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却弯著腰,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手里还捏著一把蒲扇,时不时给罗伯逊扇上几下,
扇风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猛吹乱洋装,又能刚好驱走暑气。
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的蔗糖和檳榔生意,他们绕开了赵明羽,跟罗伯逊合作,只要这批货顺利运到不列顛,他能拿到的好处,比在粤海关干十年都多!
“罗伯逊大人,您看这工人们干得多利索,今儿个太阳落山前,保准把货都装完,一丝一毫都不少!”李明凑到罗伯逊身边,声音放得极低,带著刻意的討好:
“您放心,码头的守备都是我打点过的,明面上的巡查走个过场就完,绝对不会有人来搅局,更不会让赵总督那边的人察觉半分。”
罗伯逊抬眼瞥了李明一眼,手里的手杖在石板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声响,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却也藏著满意:
“李大人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你要记住,这次的货,数量比上次多了三成,我的女王陛下素来喜欢神州的蔗糖和檳榔,首相大人更是特意嘱咐,让我务必按时把货送回去。”
“只要这事成了,我们未来的合作会更多,你也好向你的朝廷交差。”
李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更浓,腰弯得更低了:
“多谢罗伯逊大人,多谢!您放心,我定当肝脑涂地,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明天还有一队船过来装货,我已经让人把仓库里的货都备好了,保证隨到隨装,绝不耽误贵国船队的行程。”
他心里乐开了花,这次他的海关有了朝廷的命令出手,现在又有罗伯逊给自己撑腰,未来的“钱途”和仕途,必然一片辉煌!
这时,罗伯逊冷哼一声,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心里盘算著这次的功劳,自然和赵明羽接触后,自己一直被这个傢伙压著,这次终於绕开了,
只要这几批货顺利送到,女王陛下高兴,他的官阶就能再升一级不说,还有大量的钱握在手中,竞选完全不是问题了!
“告诉那些工人,手脚麻利点,別磨磨蹭蹭的,我国的船,可没时间在这耗著。”罗伯逊对著李明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是,我这就去说,这就去说!”李明连忙应声,转身就朝著搬货的工人喊去,声音陡然拔高,没了刚才的諂媚,满是官威:
“都给我快点!洋大人的货,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吗赶紧搬!”
工人们不敢怠慢,一个个加快了脚步,麻包在肩上扛著,压得腰都弯了,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码头的海风吹著,带著咸腥味,混著糖香和檳榔味,还有工人们身上的汗味,揉成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飘在这繁忙的码头上,像是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日头渐渐西沉,最后一抹余暉洒在海面上,镀上了一层金红,不列顛的商船终於装完了货,帆布被扯了起来,在风里涨得鼓鼓的,十几艘商船排成一列,朝著外海驶去,
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罗伯逊站在码头上,看著船队远去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更甚,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不列顛王宫接受女王嘉奖的场景。李明站在他身边,陪著笑,心里也满是憧憬,想著那些即將到手的西洋火器,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財宝。
他们都以为,这次的行程会顺风顺水,却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海域里,一张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
船队驶离广州湾,进入了伶仃洋附近的海域,这里的海面开阔,风平浪静,海水泛著深青色,偶尔有海鸟掠过,发出几声鸣叫。
不列顛的船员们靠在船舷上,有的抽著烟,有的喝著酒,一脸的鬆懈。
隨行的不列顛士兵们更是敷衍,十几个傢伙,手里拿著枪,却东倒西歪地靠在甲板上,喝酒的喝酒,赌博的赌博,有的甚至闭著眼睛打瞌睡,枪隨意地靠在一边,连保险都没扣,
他们觉得,这趟差事不过是走个过场,装装样子,根本不会有什么意外。
为首的商船船长,是个满脸大鬍子的不列顛人,喝著威士忌,站在船头,看著前方的海面,嘴里哼著不列顛的民谣,心里想著到了不列顛之后,能拿到多少奖金,根本没把周围的环境放在眼里。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號角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海面的平静。
大鬍子船长猛地回过神,朝著號角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十几艘战船如同离弦之箭,朝著他们衝来,船身狭长,速度快得惊人,船头上插著黑色的旗帜,旗面上绣著一只张牙舞爪的海蛟,正是张保仔的船队!
半个月的时间,张保仔带著手下,把东澳岛的残船修復,又用赵明羽留的五百万两白银,跟同行要了几艘新船,每艘船都装了十门火炮,船身涂成了深黑色,吃水浅,速度快,比之前的海盗船,更凶,更狠,也更能打。
张保仔站在旗舰的船头,一身黑色的短打,露著结实的臂膀,手里握著那柄双刃长柄大刀,刀身在夕阳下闪著冷光,他的白鬍子被海风吹得乱飞,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前方的不列顛商船,嘴角掛著一抹狠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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