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里正回村(1/2)
大榕树下,杨厚財蜷缩在地上,时而昏迷不醒,时而浑身抽搐,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向杨富军认错求饶的胡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
他母亲坐在榕树外围的土坡上,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核桃,哭声淒凉又绝望,对著围观的村民一遍遍哭诉:“都怪我,都怪我啊!这孩子打小就顽皮捣蛋,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我总想著他还小,捨不得严加管教,一味地溺爱纵容,才让他养成这无法无天的性子,酿成今日的大祸……”
黎明破晓,天色渐渐亮透,大榕树下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村民。
大家围在安全区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这肯定是杨富军显灵了!杨厚財作了这么多恶,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还把怀孕的苗语兰推倒,怕是要在这儿断气了!”
“活该!善恶终有报,他早该被清算的!”
“说起来也怪嚇人的,亡人显灵护家,以前只在戏文里听过,没想到真发生在咱们村……”
议论声里,有快意,有畏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让不少人脊背发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汤苏苏拨开人群,走到近前查看杨厚財的状况。
她一眼就看出,杨厚財面色惨白中透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多半是惊惧过度引发了高烧。
她缓了缓声,对著眾人说道:“我已经跟狗剩爹沟通过了,念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分上,可以让一个人进入榕树区域,照料他。”
杨厚財的母亲一听,立刻挣扎著爬起来,哭著扑上前请缨:“我去!我去照顾我儿子!”
汤苏苏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拒绝:“您年纪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万一出点意外,反倒不好。还是换个人吧。”
她心里门儿清,老人年纪大了,要是不小心触了电出了事,不仅没法收场,还会败坏杨富军“显灵”的名声,得不偿失。
人群后排,蓝氏偷偷挤在里面,探头探脑地確认情况。
她其实打心底希望杨厚財能好转——毕竟杨厚財给她的铜板最多,要是杨厚財出事了,往后村里更没人敢靠近她了。
可她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村民的眼睛,有人立刻起鬨:“蓝寡妇,你跟杨厚財不是打得火热吗怎么不上去照顾他啊”
蓝氏嚇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否认:“別胡说!我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低头撒腿就跑,生怕被牵连进来。
就在这时,厚財嫂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面色依旧糟糕,整个人笼罩著一层灰青的阴霾,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抹了墨,显然是连日没休息好。
但她眼神却很坚定,没丝毫犹豫,径直朝著大榕树的方向走去。
汤苏苏见状,心里略感失望——她原以为厚財嫂经歷了偷情、栽赃这些事,会彻底对杨厚財死心,没想到还是对这个男人心存希望。
虽不认同,但她也理解,在这个年代,女子大多依附男人生活,想要彻底摆脱確实不易。
她悄悄按下藏在袖中的电流开关,切断了电源,等厚財嫂安全走进榕树区域后,又悄悄重新接通了电源。
昏迷中的杨厚財,神志还有几分清明。
他眯著沉重的眼皮,看清走到跟前的是妻子后,用破锣般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几句话:“媳妇……要是杨富军肯放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胡来了……”
厚財嫂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没应声,只是转身对著外围的杨厚財母亲吩咐:“去张大夫家买退热的药,熬好了赶紧端来。”
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什么新动静了,也渐渐散去。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惶惶然的,对“亡夫显灵”这件事,愈发深信不疑。
初升的太阳刚露出头,一辆马车就疾驰到了村口,稳稳地停了下来。
村民们一眼就认出,驾车的是县尊的车夫,车上下来的,正是里正,还有杨永沉、刘应材、杨友朋、杨狗剩等此前去寻水源的五人。
“里正回村了!”
“寻水的人也回来了!”
村民们惊呼著,纷纷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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