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备註改了(1/2)
另一边,汤富老师在工地扎扎实实待了二十天。
再见到陈默时,他皮肤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裤脚沾著洗不掉的水泥印,连说话的口音都带上了地道的西南官话调子,走路时微微佝僂著背,往那一站,不用化妆,就是剧本里那个憨厚、执拗、认死理,凭著一句承诺就要走千里路的老赵。
陈默亲自出马敲定了剩余的配角,团队大多是话剧团的实力派演员,还有几位常年深耕小人物角色的老戏骨,没人在意网上的风言风语,只认剧本的质量。拍摄路线和取景地也全部对接完毕,从云南出发,经重庆、湖北、河南一路北上,完整復刻了剧本里的千里归途。
投资没找外人,全用的陈氏集团自有资金,赚赔全由自己掌控,也免了资本干涉创作的麻烦。
开机仪式定在云南昆明,出发前一天晚上,宿舍里闹哄哄的。
王宇抱著陈默的胳膊晃来晃去,最后乾脆蹲下来抱住了他的大腿,软磨硬泡:
“哥,你就让我跟组吧!我给你当个跑龙套的,不要角色也行,就给你当场务,端茶倒水、扛设备什么都干!我想亲眼看著你把这个片子拍出来!”
陈默看著抱著自己大腿不放的王宇,满脸无语:“行,你去就去。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片场,必须听安排,不能瞎闹,更不能耽误拍摄。”
王宇当场欢呼一声,鬆开手就拉开行李箱,火急火燎地开始收拾行李,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默就带著王宇赶往机场,和江瑞、汤富老师的团队匯合。
飞机衝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陈默靠在舷窗边,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京城,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里存著的《落叶归根》剧本。
从《山楂树之恋》到《士兵突击》,从《国家宝藏》到即將开机的《落叶归根》,一路走过来,有鲜花掌声,也有谩骂构陷,可他始终没乱过脚步,网上的风波还没彻底平息,质疑的声音依旧存在,等著看他离开主旋律题材就翻车的人,也依旧躲在暗处,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自始至终只是想把自己心中的故事说只给这个世界。
哦,上面这些话是他准备等电影播出后,对著镜头说的场面话。
事实上,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就像他跟江瑞说的一样,事儿是他们挑起来的,但什么时候结束,轮不到他们说了算,他们想让他少赚钱,那他也得从他们身上扒下来一块肉,这笔帐,他得连本带利,一笔一笔算清楚。
飞机落地昆明的时候,春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每个人身上,驱散了高空的寒意。
开机仪式办得格外简单,没有铺张的排场,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只有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和几位主演。红布揭开的那一刻,汤富老师看著摄像机,眼里闪著篤定的光,像握住了老赵的整个人生。
陈默站在监视器前,看著眼前整装待发的团队,拿起对讲机,淡淡开口。声音透过设备,清晰地传到片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落叶归根》,开机。”
对讲机里的声音落下,场记板清脆一响,《落叶归根》的第一个镜头,正式开拍。
昆明郊外的红土土路被前一晚的雨水浸得泥泞,风卷著尘土掠过旷野,路边的荒草被吹得东倒西歪。没有红毯,没有扎堆的媒体,只有剧组的几辆工作车依次停在田埂边,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汤富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藏蓝色工装,背上用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道具行囊,重量足有三十斤。
他往镜头前一站,脊背微微佝僂著,双手下意识地扶著背上的行囊,脚步踩在泥地里,每一步都带著沉甸甸的滯涩感。
那双演了半辈子戏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表演的痕跡,只有茫然、执拗,还有藏在最深处的、对一句承诺的坚守。
陈默坐在监视器后,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搭在桌面,眼神专注得不见半分杂念。他没喊多余的要求,只是看著镜头里的画面,直到汤富背著行囊走出百米远,身影在旷野里缩成小小的一点,他才抬手,声音平稳地透过对讲机传出去:
“过。”
全场人都鬆了口气,负责场务的王宇举著反光板,胳膊都酸了也没敢动,直到听见“过”字,才放下板子凑到监视器前,看著回放里的画面咋舌:“汤老师也太牛了,就往那一站,我都忘了他是我的老师,真就像个从工地上出来的农民工。”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他,话说老王,你要是演技再强一点,我在我下部剧中给你整个角色。”
王宇一下来了精神,“真的什么剧什么角色”
“现在暂时还没啥想法。”
陈默淡淡开口,抬手示意副导演准备下一场戏,“別在这凑热闹,去看看下一个场地的路通了没有,別一会儿车开不进去。”
王宇哎了一声,麻溜地跑了。
这几天王宇混身就像装了不断电的电池一样,开机总共六天,他就从一开始的毛手毛脚,慢慢摸出了门道。
起初他连反光板都举不稳,不是挡了镜头就是漏了光,被场务组长说了两句,还梗著脖子不服气,转头就偷偷找陈默请教,晚上收工了还在对著教程学。
如今不过一周时间,他已经能把场务的活儿干得有模有样,跑前跑后最是积极,再也没提过“演个角色”的事,只说能跟著陈默把整部戏拍完,就比上半学期的课都管用。
陈默看著王宇一点点成长,没多说什么,却都记在了心里。
说实话,陈默实在不懂王宇这么偏执是为了什么,但王宇人很不错,於私,他作为朋友,他愿意帮助他,於公,为了以后的发展,人脉的接触也必不可少。
他从来不是什么孤高的天才,事实上,除了理工科,似乎其他圈子里的天才都没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片场的日子过得枯燥又规律。
每天天不亮就出发,赶在日出时拍晨戏,晚上收工往往要到深夜,回到酒店还要和汤富磨第二天的戏份,和摄影指导定镜头方案。
陈默拍戏极严,却从无半分苛责。一句台词的语气不对,一个走位的偏差,一个眼神的不到位,他都会喊停,却不会骂演员,只会走到镜头前,跟演员一点点掰扯角色当下的心境,然后自己演一遍。
“老赵这个时候,心里是慌的,不是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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