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断腕清算惊残局,冷雨废墟祭孤魂(1/2)
三號封闭训练场。
叶正华的军靴踩上沙地时,雨刚落下来。不是暴雨。细密的针脚一样的雨丝,无声地钻进戈壁质地的地表,把灰白色的沙粒浸成暗红。
白炽灯掛在训练场四角的铁架上。风灌过来,灯泡在灯罩里晃。光影在沙地上摇摆不定。金属试管架被人从吉普后备箱里搬出来,底座砸在摺叠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守陵人三个连的番號旗插在训练场北侧。旗布被雨打湿,垂在旗杆上,贴著铁管。
叶正华站到摺叠桌后面。
“全员列队。卸甲。”
两个字砸进雨幕。训练场上,三百八十七名守陵人整齐站立。命令传开后,动作停滯了半秒。
卸甲。
意味著脱掉战术背心。脱掉通讯设备。脱掉所有电子终端。站在雨里,只剩一副肉体和一管血。
第一连连长率先拉开战术背心的尼龙搭扣。撕拉声在雨中传开。他把背心扔在脚边。雨水立刻浸透了內层的灰色短袖。
一个接一个。搭扣撕裂的声音在三百八十七个人之间传递。战术背心、耳麦、定位模块、弹药指示器,堆成一座座小丘。雨水从沙地上涌过来,漫过那些价值数百万的精密设备。
叶正华从试剂箱里取出第一瓶硫酸铜溶液。拧开瓶盖。淡蓝色的液体在瓶口晃动。
“逐一採血。当面检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百八十七张脸。
“管底有沉淀的,出列。”
没有人说话。雨打在军靴上的声音填满了整个训练场。
第一个人走上来。捲袖。伸臂。针头刺入。血液注入比色管。硫酸铜溶液的淡蓝色裹住那滴暗红。叶正华把比色管举到白炽灯下。管底清澈。
“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七个。
比色管在试管架上一支一支排列。淡蓝色液体在风中晃动,灯光穿过去,在叶正华的手背上投下一片冷色的光斑。
第四十一个。
第三连班长走上前。
他的步伐和其余人没有区別。军姿標准。目视前方。前臂伸出。针头刺入。血液上升。
比色管被举到白炽灯下。
叶正华的手没有动。
管底。细碎的灰黑色颗粒正在下沉。缓慢。均匀。在淡蓝色的液体中拖出一条浑浊的尾跡。
班长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右手猛然探向身侧——那里三十秒前还掛著手枪。皮质枪套空了。卸甲时一併上缴。
手指扣住空气。
他的身体向左侧偏转。目標是地面上最近的那堆卸下的装备。一把微型衝锋鎗的枪管从战术背心的摺叠中露出半截。
李震的军靴碾碎了他和枪之间的距离。
枪声。
不是一枪。四枪。间隔不到零点三秒。
第一发,左肘关节。第二发,右肘关节。第三发,左膝。第四发,右膝。
班长的身体砸在沙地上。雨水和血混在一起,在他四肢著地的位置迅速扩散。暗红色渗进戈壁的灰白底色。
他没有喊。牙齿咬进下唇,咬穿了。血从嘴角流下来,和下巴上溅到的沙砾粘在一起。
四肢的关节被精確破坏。无法屈伸。无法抓取。无法自裁。
李震收枪。枪口的硝烟被雨丝拖散。
训练场上三百多人。没有一个转头。没有一个后退。所有的脊背都绷著。所有的视线都钉在前方。
叶正华蹲下身。
他把那支比色管翻转过来,管底朝上。灰黑色的沉淀物粘在管壁上,在白炽灯的照射下颗粒分明。
他站起来。將比色管举过头顶。
雨水顺著他的手腕滑下来,沿著玻璃管壁流淌,冲不掉管壁上那层灰黑色的金属析出物。
“看清楚。”
叶正华的声音穿过雨幕。
“这不是仪器误差。不是算法偏差。不是电子系统的bug。”
比色管在风中微微晃动。灰黑色的颗粒在淡蓝色液体中悬浮。
“硫酸铜遇到金属离子,析出沉淀。初中化学。骗不了人。”
训练场上没有声音。连咳嗽都没有。连呼吸都被压进了肺的最底部。
白炽灯在风中摇晃。光影扫过三百多张脸。每一张都是同一种表情——下頜紧锁,眉弓压低,瞳孔收得极深。
叶正华放下比色管。
“从现在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