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陆诚风雪山神庙(1/2)
北平,天桥。
冬至刚过,风吹在脸上生疼。
德云茶园的后台,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跑了,你说小盛云跑了!”
班主周大奎手里那把紫砂壶,“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
报信的小徒弟嚇得跪在地上,带著哭腔。
“师父,刚去催妆,屋里没人,包袱也没了,就留了张字条……说是隔壁『庆和班』给了一百块现大洋的安家费,他、他去那边唱角儿了。”
一百块现大洋!
这年头,一块大洋能在东四牌楼吃顿好的涮羊肉,一百块,那是买命钱。
足以让一个戏子背信弃义。
周大奎身子一晃,差点没昏死过去。
这几年世道乱,军阀像走马灯似的换。
今儿个秦系,明儿个燕系,老百姓兜里比脸还乾净。
今儿这场戏,是周大奎磕了多少响头,才请来了城南一霸……金爷。
为的什么
就为了让金爷捧个场,赏口饭吃,保住这个班子!
前场戏唱得稀烂,茶客们已经开始摔茶碗、骂閒街了。
这压轴的《林冲夜奔》要是再开天窗,不用金爷动手,光是底下的茶客就能把这戏台子给拆了。
“完了,庆云班完了……”
周大奎瘫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后台眾人,一个个垂头丧气。
班子散了,那就是失业。
角落里。
陆诚紧了紧腰间的练功带。
他穿越过来三天了。
这三天,他看清了这个吃人的世道。
前身也叫陆诚,是个苦出身,练的是武生。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身童子功练了整整十二年,没破过身,没偷过懒。
可惜,祖师爷不赏饭。
这具身体,太“正”了。
练武是把好手,可一上台,身段发僵,眼神发木,唱戏讲究个“韵味”,他没有。
所以混到现在,也就是个跑龙套的武行,偶尔替补一下。
陆诚家原不算窘迫,偏老娘近年咳血缠绵,一贴药就要两百铜子。
五十多岁的老爹,如今只得像头老牛,在风口里拉洋车谋活。
如果庆云班散了,他就没钱拿回家。
断了钱,就是断了药。
断了药,他娘就得死。
不能散!
陆诚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班主,我来唱。”
话音刚落,乱糟糟的后台猛地一静。
周大奎抬起浑浊的眼皮,看了一眼陆诚,惨然一笑。
“诚子你不行。你那是死把式,上台就是个木头桩子。”
“金爷什么眼力,你是想让我死得更快点”
旁边管箱的大爷也嘆气。
“诚子,別添乱了。”
“你那戏,只有架子,没有魂儿。林冲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凉,那种压抑后的爆发,你演不出来的。”
外头茶园子里,茶碗摔碎的声音越来越响。
“退票,退票!”
“妈了个巴子的,周大奎你个老王八,敢耍金爷”
陆诚没废话,几步走到梳妆檯前,抓起那杆原本属於“小盛云”的道具……大枪。
这枪是白蜡杆子做的,为了舞台效果,加了重,足有七八斤。
陆诚单手一抖。
“嗡!”
枪缨炸开,如同一朵红云。
“班主,”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人了,让我上,兴许还能活。我要是演砸了,这命我赔给你!”
周大奎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木訥、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陆诚吗
这眼神,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外面的催促声已经变成了要把后台帘子掀开的动静。
周大奎一咬牙,脸上横肉乱颤。
“死马当活马医了。”
“快,给他勾脸,上大妆,要是演砸了,咱爷们儿一块儿去跳永定河!”
……
锣鼓点子急促地敲响。
《风雪山神庙》,这是林冲最憋屈,也是最爆发的一折。
台下。
头排正中间,坐著个穿著貂皮大衣的胖子,手里转著两个核桃,一脸的不耐烦。
这就是金爷。
“周大奎要是再不出来,就把这园子给我砸了。”金爷冷哼一声。
旁边的小弟刚要应声,突然,台上灯光一暗。
当!
一声清脆的锣响,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陆诚出场了。
他头戴范阳毡笠,身披黑色斗篷,手里提著那杆花枪,脚下踩著厚底靴。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脑海一道声音响起。
【当前剧目:《风雪山神庙》】
【角色:林冲】
【扮演要求: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演出那股子绝境中的杀意!】
【新手福利:开启“共情模式”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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