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鸿的终极后手,时间备份(2/2)
不是恢复统一指挥,而是变成了各自为战。
每个士兵、每辆载具、每座炮台,都基于自身传感器探测到的局部敌情,独立做出战斗决策。没有协同,没有战术,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攻击进入射程的敌人”。
这种模式效率低下,但足够混乱。
遗民军的攻势被迟滞了。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百亿个独立的战斗单元,每个单元都在凭本能攻击。有些士兵会死守某个毫无战略价值的角落,有些会疯狂冲锋到敌军中心自爆,有些甚至会因为“误判”而攻击其他顾会军单位。
战场变成了混沌的绞肉机。
“该死……他们在拖延时间!”俞大猷看穿了意图,“一定有后手!加速突破!不计代价!”
遗民军开始用人命填。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十万伤亡。
时间,在血腥中流逝。
顾会死亡后第11小时·时间重构熔炉
熔炉内部,时间已过去55天。
十二份意识碎片的融合,终于接近尾声。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能量池中逐渐凝聚。不是肉体,而是纯粹的意识体——由数据、记忆、情感、人格模块构成的“存在本质”。
但他的状态……很不稳定。
“融合完成度:91.3%。”鸿#01报告,“剩余8.7%为不可调和冲突模块,已暂时隔离。主要缺失/异常如下:”
记忆断层:穿越前的完整记忆缺失87%,仅保留“顾会”这个名字和零碎画面(高楼、屏幕、键盘)。
情感模块削弱:对“死亡”的敬畏感下降64%,对“牺牲”的负罪感下降52%。
人格倾向偏移:更倾向于理性计算,更少犹豫。
新增记忆污染:在融合过程中,吸收了少量来自被吞噬世界的“记忆回声”(如大明士兵的思乡、倚天武者的侠义、星穹机魂的逻辑)。
时间感知错乱:主观感觉已过去数十年,实际仅12小时。
“是否继续融合剩余冲突模块?”鸿#02问。
“不。”鸿#01决定,“当前融合体已达到‘可唤醒’阈值。剩余冲突模块若强行融合,可能导致人格分裂。先唤醒他,后续再慢慢整合。”
“唤醒倒计时:10、9、8……”
熔炉中的意识体,开始轻微震颤。
“3、2、1……”
“唤醒完成。”
第12小时整
意识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暗金色的瞳孔,但深处流转着银白色的时间碎屑,以及灰白色的死亡余烬。
他坐起身,看向周围——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感知。他“看到”了十二个鸿分身的虚拟形象围在熔炉边,看到了熔炉外正在发生的血腥攻防,看到了停滞的千亿军团,看到了欢呼后陷入苦战的遗民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但很多地方是断崖、是空白、是矛盾的碎片。
“我是……顾会。”他低声说,声音在意识层面回荡,“我死了。但我……又活了。”
他抬起“手”,看着那由数据构成的手掌。
“鸿。”他说。
“在。”十二个分身同时回应。
“你们……救了我。”顾会停顿,“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您失去了部分记忆,人格发生偏移,且意识结构中有8.7%的冲突模块尚未整合。”鸿#01如实汇报,“另外,聚兵台在您‘死亡’期间消耗了43%的储备能量,士兵损失约两百亿,外层防线即将被突破。”
顾会沉默了数秒。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同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此刻应该感到愤怒、焦虑、或者至少是紧迫。但现在,他只是冷静地计算:
敌军还剩八十亿,己方还剩八百亿但处于无指挥状态,能量储备57%,十二个鸿分身可重新接管指挥,胜率……97.3%。
至于那些失去的记忆、改变的人格、死亡的体验——那些是“代价”,是需要后续处理的“问题”,但不是此刻的优先级。
“重新接管心网。”顾会站起身,意识体开始实体化——聚兵台调用储备物质,为他重塑了一具与之前相同的身体。
“另外……”他看向熔炉外,目光似乎穿透层层岩石,看到了正在冲锋的俞大猷,“给遗民军……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
“广播一条信息。”顾会说,“告诉他们:我还活着。但他们可以投降——放下武器,接受监管,我可以保留他们的文明火种。如果拒绝……那就让这场战争,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彻底结束。”
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下是绝对的冷酷。
“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说:这是最后的仁慈。”
命令下达。
一分钟后,所有遗民军的通讯频道中,响起了顾会的声音——那声音他们刻骨铭心,那声音在三小时前刚刚“消失”。
“我是顾会。”
“我没死。”
“现在,放下武器。”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遗民士兵们呆呆地站着,看着那些刚刚还在各自为战、此刻却突然恢复统一阵型的敌军,看着远方聚兵台重新亮起的暗金色光芒。
俞大猷跌坐在指挥椅上,手中的军令滑落在地。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命运之矛……因果抹除……怎么会……”
而顾会,已走出熔炉,回到了聚兵台核心大厅。
他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那些代表遗民军的红色光点。他的眼神很陌生——既像原来的顾会,又像某种更古老、更非人的存在。
“那么,”他轻声说,既像问鸿,又像问自己,“现在活过来的‘我’……到底是谁呢?”
没有人回答。
只有战争的数据,如血般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