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稷下学宫:战国的“思想菜市场”,百家争鸣最热闹的地方(1/2)
战国中期,齐国都城临淄的稷门之外,热闹得跟别处不一样。这里没有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喊杀声,却藏着比打仗还激烈的思想碰撞——穿着儒衫、宽袍等各色衣裳的学者们,凑在连片的高堂阔院里,有的摇着羽扇侃侃而谈,声音洪亮得能传老远;有的拍着案几据理力争,眼神坚定得很;还有的围坐一圈小声争论,时不时皱着眉琢磨。连路过的挑夫、小商贩,都忍不住放下担子、停下脚步,凑到跟前竖着耳朵听,偶尔还会跟着人群点点头、附和两句。
这就是稷下学宫,是齐国田氏政权打出的一张重量级“文化王牌”,创建人是田齐的第二位国君——齐桓公田午。这里得先分清一个关键:此齐桓公可不是春秋时期“尊王攘夷”的齐桓公小白,而是战国田齐政权的第二代国君,也是田氏取代姜氏后,稳住政权的关键人物。
田氏政权刚建立时,面临着旧贵族不服、老百姓还没完全认可的困境。为了快速稳住新生政权,招揽天下有本事的人来帮忙治国,田午特意在公元前374年前后下旨,在临淄最繁华的稷门附近划了大片土地,斥巨资建起连片的高门大屋、藏书阁与讲学讲堂,创办了这座既能做学问、培养人才,又能议论国事的学宫。
它既不是给普通百姓启蒙的私塾,也不是完全靠朝廷管着的附属机构,而是一个独立的“学术与议政圈子”,核心规矩就一条——“不治而议论”:只要是有真才实学的学者来这儿,不管愿不愿意在朝廷当具体官职,都能领到丰厚的俸禄、封相应的爵位;更重要的是,能自由议论国家大事、批评朝政,不用怕因为说错话被治罪。那时候的齐国,靠着沿海的渔盐之利和内地的种地优势,早就富得流油,国库满满的。田午还有后来的齐威王、齐宣王都明白,要坐稳诸侯霸主的位子,光靠军队强、钱多大可不够,还得有能撑得起国家门面的思想智慧和文化根基,所以对稷下学宫花钱从不手软,不管是学者的待遇,还是学宫的设施,都往最好的配。
来稷下学宫的学者,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独行侠”,而是带着自家完整的思想门派、弟子门生“组团”来的。他们在这儿开讲堂、收徒弟、辩学说,形成了一个个热闹的学术小圈子。其中最有名的几位核心学者,几乎撑起了战国思想界的半壁江山,他们的学说交锋,也正是“百家争鸣”最精彩的部分:
· 孟子(约公元前372年—前289年):儒家学派的核心人物,在齐宣王时期(公元前319年—前301年在位),在稷下学宫待了十几年,是学宫里最有影响力的学者之一。他常坐在学宫最宽敞的讲堂里,对着齐宣王和满屋子弟子讲“仁政”的理想,讲到动情处就站起来来回踱步,声音铿锵有力。
一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论断,直接戳中治国的核心,把一心想“争霸”的齐宣王说得频频沉默,半天接不上话;他还总在学宫的辩场上,跟道家、法家的学者激烈争论“性善论”,引经据典、逻辑说得明明白白,把儒家“以民为本”的核心思想传遍了齐国朝野,不少弟子听了都深受触动,跟着他传播儒家学说。
· 荀子(约公元前313年—前238年):儒家另一位大人物,思想比孟子更务实,比孟子晚些时候来的稷下学宫,经历了齐宣王、齐湣王、齐襄王三朝,亲眼见证了稷下学宫的鼎盛和衰落,还曾三次当上稷下学宫的“祭酒”——也就是学宫的最高负责人,这足以看出他的学术地位和威望。
他的课堂永远坐得满满当当,不光有齐国本地的学子,还有很多从其他诸侯国慕名而来的人。荀子讲课从不死抠儒家旧书,反而常结合当时的战乱、老百姓的苦难反思学说的不足,主张“礼和法一起用”;后来法家的代表人物韩非子、李斯,都曾是他的徒弟,两人深受他的思想影响,把儒家的“礼”和法家的“法”结合起来,形成了自己的治国思路。
· 邹衍(约公元前324年—前250年):阴阳家学派的“顶流学者”,在齐宣王、齐湣王时期活跃在稷下学宫。他的学说带着点奇幻色彩,却又自成一套体系,特别吸引人。他提出的“五德终始说”——认为朝代更替会顺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德性循环,把天地万物的规律和朝代兴衰绑在一起说,说得头头是道。每次他开坛讲学,学宫的院子里都挤得水泄不通,不光有学者和弟子,还有不少齐国的贵族官员;他还曾被燕昭王专门派使者请到燕国讲学,走到哪儿都被学者、贵族围着问问题,人气高得离谱,他的学说也跟着传遍了各个诸侯国。
· 淳于髡(约公元前386年—前310年):稷下学宫的“资深辩才”,也是学宫早期的核心学者,在齐威王、齐宣王时期特别受君主信任,以“说话风趣、擅长委婉提意见”闻名天下。他从来不用直白生硬的话劝谏齐王,怕惹君主生气,总爱用巧妙的隐语悄悄点醒对方。
有一次,齐威王沉迷喝酒享乐,经常通宵举办宴会,席间又唱又跳、酒杯碰个不停,把朝政搞得一团糟。大臣们多次直言劝谏,都被他赶了回去,没人再敢多说。淳于髡看在眼里,特意借着陪宴的机会问他:“大王,最近我听说国中有一只大鸟、一头大猪,大鸟翅膀长硬了却迟迟不飞,大猪长得膘肥体壮却不肯吃东西,您知道这是为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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