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炼魔为道（2/2）

猩红魔眼彻底熄灭的剎那，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仿佛最纯粹邪恶结晶的光点，从中剥离出来，似乎想要遁入黑暗逃走。

“想跑”刘平安早有准备，归墟漩涡瞬间扩大，將那暗红光点笼罩。漩涡转动，强大的吸力和炼化之力爆发，暗红光点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怨毒尖啸，但无济於事，很快就被漩涡吞噬、炼化。

这一次，炼化得到的，不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一缕极其精纯、却又无比混乱、邪恶的“毁灭”道韵碎片。这碎片，与刘平安自身领悟的、纯粹的“终结”道韵不同，它更加暴戾、无序、充满破坏欲。

“毁灭……亦是终结的一种表现形式，只是走上了歧路，被混乱和欲望污染。”刘平安心中明悟。他没有將这缕“毁灭”道韵碎片直接吸收，而是以终结道韵將其包裹、镇压在丹田一角，留待日后慢慢参悟、提纯，或许能从中领悟出不同的“终结”运用之法。

隨著最后一点魔念被炼化，陶罐空间內，那令人窒息的邪恶、混乱气息，终於彻底消散，恢復了原本的死寂与虚无。只有那点原本的灰白“火星”（现在变成了终结本源种子）和刘平安自身的气息，存在於这片空间。

刘平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又精进了一丝的法力和更加凝练的终结道韵，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场战斗，不仅检验了他突破后的实力，更让他对终结之力的运用有了新的理解，还得到了一缕“毁灭”道韵碎片，收穫颇丰。

“这陶罐，看来是上古联军用来收集、炼化、封存外魔残骸或本源，並提纯出终结本源的容器。只是不知经歷了什么变故，封印鬆动，导致一丝魔念残留，与终结本源共生至今。”刘平安看著手中重新变得温顺的终结本源种子，又看了看这片虚无的空间，心中推测。

魔念已除，此行的目的也基本达到。刘平安不再停留，心念沟通“镇魔钥”。掌心的“镇魔钥”发出微光，与陶罐空间產生共鸣。刘平安感觉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下一刻，眼前景象变幻，他已重新站在了那座黑色高台之上，面前是那个失去了封盖、內部一片空荡的黑色陶罐。

陶罐上再无任何气息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布满裂痕的古老容器。而“镇魔钥”也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刘平安將陶罐拿起，入手沉重冰凉。虽然里面的终结本源和魔念都已不存在，但这陶罐本身的材质似乎也非同一般，能承受终结本源和魔念侵蚀无数年而不毁。他將陶罐收入储物袋，或许日后炼器能用得上。

离开高台宫殿，刘平安再次感受到了“镇魔钥”与整个废墟的紧密联繫。炼化了终结本源，清除了魔念，他对这片“镇魔城”废墟的掌控，似乎更深了一层。虽然无法完全掌控这座上古巨城，但藉助“镇魔钥”，他已经能够有限地调动、感知此地的部分残留禁制，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这座废墟的一些关键节点。

“或许，能藉助这里的禁制，找到离开的方法”刘平安心中升起希望。他开始集中精神，通过“镇魔钥”，仔细感应整个“镇魔城”废墟。

无数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大多是残破的、模糊的。有关於各处宫殿、阵法、仓库的分布，有关於当年大战的惨烈景象碎片，更多的是关於“归墟”禁法和封印的残缺信息。

刘平安如同一个耐心的考古学家，在浩如烟海的信息碎片中，仔细筛选、拼凑。终於，在无数关於封印、空间的信息碎片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有用的线索。

在“镇魔城”废墟的最深处，似乎存在著一处特殊的空间节点。那里，是当年联军布置“归墟”禁法的几个核心阵眼之一，也是將这片大陆碎片放逐、封印到虚空死寂夹缝的关键所在。那个节点，似乎还残留著一丝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或许……与外界存在微弱的联繫

“空间节点……不稳定的空间波动……”刘平安眼睛一亮。这很可能，是离开这“死寂绝域”的唯一希望！虽然充满了不確定性，甚至可能危险重重，但总好过困死在此地。

他不再犹豫，手握“镇魔钥”，循著感应的方向，朝著“镇魔城”废墟的最深处走去。

沿途，依旧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和累累白骨。但此刻刘平安再看，心中更多了一份敬意。这些骸骨，是守护家园、抵御外魔的先辈。他对著那些白骨，郑重地行了一礼。

越往废墟深处走，死寂之气越发浓郁，甚至凝结成了淡淡的灰黑色雾气。残存的建筑也越发高大、恢宏，但也破损得更加严重。许多地方，还能看到巨大的爪痕、灼烧的痕跡、以及恐怖的爆炸坑洞，无声诉说著当年战斗的惨烈。

终於，在穿越了数片巨大的废墟广场，绕过几座崩塌的宫殿之后，刘平安来到了“镇魔城”废墟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祭坛，或者说是阵坛。地面由一种暗金色的、布满裂纹的金属铺就，刻画著庞大、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阵纹。这些阵纹，与“归墟碑”上的符文同出一源，但更加宏大、玄奥。只是，此刻这些阵纹大多已经黯淡、断裂，失去了灵性。

阵坛的中心，矗立著三根高达百丈、通体漆黑、布满了玄奥纹路的巨柱。巨柱呈三角形分布，但其中两根，已经从中断裂，倒塌在地，只剩下半截基座。唯有中间那一根，还勉强屹立著，但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隨时会崩塌。

而在三根巨柱环绕的中心，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洞口边缘，刻画著密密麻麻的、更加复杂的空间符文。一丝丝微弱、混乱、极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正从这漆黑洞口中，断断续续地散发出来。

这里，便是刘平安感应到的，那处可能连接外界的空间节点！

刘平安走近那漆黑的洞口，感受著其中散发出的、混乱而危险的空间波动，眉头紧皱。这空间节点，极不稳定，充满了空间乱流和未知的危险。而且，节点另一端通向哪里，完全无法预测。可能是回到天南，可能是传送到某个未知地域，也可能是直接坠入空间裂缝，尸骨无存。

“没有別的选择了。”刘平安看著这唯一的希望，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洞口的空间符文，可惜大多已经损毁，无法提供有效信息。他又尝试用“镇魔钥”感应，但“镇魔钥”只是微微震动，反馈的信息模糊不清，只確认这里確实是当年“归墟”禁法的核心空间节点之一，但具体通向何方，因阵法损毁严重，已无法得知。

“只能赌一把了。”刘平安深吸一口气。他先盘膝坐下，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然后，他开始在洞口周围布置起来。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所剩不多的、能用於稳定空间的材料——几块虚空晶的边角料，以及一些得自上古战场的、蕴含空间波动的残破法器碎片。按照“归墟碑”传承中一些残缺的空间阵纹知识，他尝试在洞口周围布置一个简陋的、临时稳定空间波动的阵法。

这阵法简陋得可怜，效果也有限，但总好过没有。至少，希望能在他进入空间节点时，提供那么一丝的稳定。

做完这一切，刘平安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沉寂了无数万年的“镇魔城”废墟。在这里，他得到了“归墟”传承，炼化了终结本源，完成了实力的飞跃。此地对他而言，既是险地，也是福地。

“该离开了。”刘平安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朝著那漆黑、混乱、散发著不稳定波动的空间节点洞口，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只留下那简陋的阵法，闪烁著微光，隨即被混乱的空间波动搅得粉碎。

“镇魔城”废墟，重归死寂。唯有那断裂的巨柱和漆黑的洞口，见证著又一位过客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