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9(2/2)
迟衡与纪策各骑一匹马,一路向西。
二人需穿越泞州方能到达矽州。泞州是个狭长的地势,所以虽一州之隔,矽州距元州亦是很远。
行路越往西,天越冷,山骨陡峭多荒郊野岭,穿山过云巅,下河破冻冰,且不说一路上遇到的艰难,有些地方甚至寸步难行,所幸没有大碍。
白天行路匆忙,晚上到了客栈,纪策并不立刻休息,而是将一些见闻写下,尤其是泞州的地理和民生,以及一些不为人注意的地方。
迟衡在一旁看,也会说上几句。
一开始寡言,后来见纪策为人疏朗,越发问得勤快。纪策便与他解释,一来二去,迟衡渐渐了悟,对运筹帷幄深知了一层,也见识了纪策的洞察知人的能力。
就说这天,二月初,风渐暖,柳枝条抽绿。到达泞州最西边的地域,二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泞州人嗜酒如命,处处的客栈均摆了许多酒坛子。
晚饭时,二人坐在大堂之中,叫了三盘小菜。不多时那小二急促促地端着盘子来,重重放下走了。迟衡一看,却不是自己点的菜,遂叫住小二。
小二心不甘情不愿,过来一瞧,果然错了,二话没说端起盘子,满脸不悦,风一样地走了。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迟衡忍不住都要气了,纪策让他消消气。
大堂坐有三四桌人。
纪策看了一圈,断言:“也是遇上咱们好说话,这小二,待会儿少不了一顿吵。”
才吃到一半,就听见哇哇呜呜的喧闹声,迟衡闻声看过去,果然见那小二插着腰站在中央,气呼呼地喊道:“十二坛酒,一滴不剩,怎么地,还想耍赖喝酒不想给钱,那就别进来,店小利薄,概不赊账”
一个大汉拍案而起:“你这厮,嘴欠打,谁没钱看漏了不行,谁赖你们一坛酒”
小二更高声了,嘴里嚷嚷这“不要脸、借酒耍疯、不给够钱不让出门”等等不绝于耳。吵吵嚷嚷了一阵,眼看要打起来了。掌柜的跑了出来,看了这局面,都是老熟客,遂把小二狠狠骂了几句,打发进灶房了,又三两句圆场,酒坛子一点,很利落地把银子收了,临走了,少不得点头哈腰赔笑脸。
迟衡转过头:“纪副使,你如何猜出小二会吵的”
纪策笑了:“小二的脾气急躁。那桌客人都喝得七七八八了,还有些无赖相,小二瞧他们的眼神就很烦躁,所以我猜会出事。”
“这掌柜的,雇了这么一个小二,可真够呛。”
纪策摇摇头:“你只知其一。看那个掌柜也许精明,一副软面的样子,那桌客人就算少付几个钱,他也绝对拉不下脸来硬要。就需要这么一个小二,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斤斤计较,一毫不差。掌柜赔的无非就是几句好话而已。小本生意,少一坛不算什么,但如果纵容一次两次,以后可就收不住了。”
迟衡觉得十分有理。
“此地民风彪悍,又惯喝酒,干什么都得硬气点儿才行。”
果然很快,小二又出来了,毛巾往肩上一披,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风风火火给客人端菜递饭。而掌柜则闲闲打着算盘,丝毫没有责备小二的打算。
54胸怀都是被委屈撑大的
五十四
草木发花,春光晴好。
一路风雨兼程,到了矽州已是二月初,眼看离矽州的州府矽州城不远了,天下起雨来,淅淅沥沥。二月的雨凉,迟衡收了缰绳,四处张望,见前边有一户寻常人家,土墙大院,大门紧闭。便跑马过去,叩响门扉。
不一会儿有人的脚步声近了,打开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满脸凶相,粗声粗气地说:“干什么呢”
说罢打量了他一下,两眼盯住了迟衡的大刀。
迟衡连忙将刀放在门槛旁落不到雨的地方,以示无害,拭了拭脸上的雨珠:“大哥,打扰了,我们没带伞,想躲躲,雨稍停就走。”
见大刀放下了,主人狠狠皱了一下眉:“进来吧。”
原以为会被拒绝,想不到还同意了,迟衡将两匹马随意一栓,回头见纪策面色凝重,一脚还跨在门槛上,不由分说把他拉进院子:“快进来吧,雨下大了。”
根本没留心纪策的顾虑。
院子十分齐整,墙上攀着迎春花,挂一藤淡黄小花,一看就是家有贤妇。向南有三间大厅,各自门上贴着春联这一大家子应是至少分有两户的。
主人将他们领到中间大厅,大厅收拾得很齐整,正堂上摆了祖宗的画相,慈眉善目,相堂上还摆着香炉及上贡的香果。堂中间摆着桌子、椅子、茶几,墙上有年画,总之十分家常。大厅旁边是两个里屋,门都紧闭。
明明是很有生活气息的房子,且很整齐,全然不似主人的凶煞气。
迟衡问起主人姓名,主人支吾了一下,说姓贾,名贾九。
“你们先坐,我泡茶去。”贾九让二人坐在方桌子前,往里屋喊了一句:“五哥,没事,两个躲雨的。”里屋没人应声,贾九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迟衡环视了一圈,目之所及均十分干净,顿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往纪策靠近低声说:“纪副使,这里不太妙,咱们还是离开吧。”
纪策叹了一下。
可等不及二人出门,贾九已端了一壶茶上来,眼睛像刀子一样戳了几眼,往二人面前一推:“两位小哥,喝点。”
迟衡低头不语。
这茶水颜色很深,纪策端起茶就要往口里送,顿时把迟衡惊了,站起来啪的一声打落杯子。贾九怒了,凶煞的眉紧皱了起来:“不知好歹给你们招待茶,你们还打烂我们的杯子”
迟衡一手拉起纪策就要往外闯。
贾九往门扇边一横,手中亮出了一把匕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们以为这里是客栈”
啪的一声,两边的门豁然开了。
赫然站着五六个壮汉,个个满脸横肉,其中一人打量了迟衡二人:“够倒霉的啊,躲雨都能躲到我的刀下了,可真够可以啊。”他就是贾九口中的五哥。
迟衡心里一揪,跨步上前将纪策护在背后:“你们是什么人”
五哥冷哼:“早晚让你知道”
旁边是两条长凳,迟衡腿一勾,长凳横在前方,又抄起了另一条:“识相的,就赶紧让我们走,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五哥哈哈大笑:“你小子还轻狂得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纪副使,你往后边去,不要伤着。”迟衡竖起了长凳,左边是香堂,见背后是角落和墙,心下更定了。纪策没谦让,很利落地站到角落处。
说话间,一员大汉抢先上来就要夺凳,迟衡将长凳一抡端直拍下去,啪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