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月圆之夜（2/2）
“守住隘口！放箭！投石！”
渊谷入口处，瞬间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程知节指挥着两千左武卫精锐，虽然没有真的发动冲锋，但将携带的所有火药、硝石集中点燃抛射，制造出连环爆炸，同时数百面战鼓齐擂，数千人放声怒吼，弓弩手朝着隘口上方崖壁疯狂抛射箭雨（不求精准，只为制造声势），更有数十架简易投石机，将点燃的油罐、碎石，不要钱似的砸向隘口防线！整个葬龙渊入口，瞬间化作一片火海与轰鸣的海洋！守在那里的暗月教徒猝不及防，顿时一阵大乱，箭矢、滚石下意识地向下倾泻，却大多落在了空处。
“怎么回事？！唐军怎么这个时候强攻？！”缺指圣使又惊又怒，“不对！是佯攻！想吸引我们注意力！快，加强祭坛守卫！‘暗影卫’，全部到祭坛来！仪式不能停！加速血祭，提前引动‘暗月’！”
然而，就在渊谷入口杀声震天，大部分暗月教徒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祭坛守卫也出现一丝骚动的刹那——
葬龙渊东南侧，那处被称为“鹰愁涧”的、几乎垂直的百丈绝壁之上，数十道如同壁虎般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下滑落！他们身着与山石颜色相近的夜行衣，手腕、脚踝处系着特制的飞虎爪和坚韧的绳索，在罗成这个攀岩高手的带领下，于嶙峋的岩石和狭窄的缝隙间，如履平地。正是李无垢、周绍范、罗成及三十名百骑司与左武卫中最顶尖的攀援好手！
李无垢一马当先，《龙象般若功》罡气灌注四肢，配合“凌波微步”的精妙身法，在几乎无处着力的光滑岩壁上，仅凭指尖罡气吸附和偶尔的凸起借力，便如同灵猿般急速下降。灵觉全开，周围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潜伏暗哨的呼吸心跳，皆在他感知之中。他手中“秋水”刀不时闪电般挥出，将岩缝中、阴影里悄然扑出的毒蛇、或是伪装成石块的警戒机关，无声斩断、破坏。周绍范、罗成等人紧随其后，各展所能，清除障碍。
整个过程，快、静、狠。直到他们距离谷底不足十丈，才被一名隐藏在岩洞中的暗月教暗哨发现。那暗哨刚张开嘴，还未发出警报，李无垢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罡气如同无形箭矢，瞬间洞穿其眉心！尸体软软倒下，被罗成顺势接住，轻轻放倒，未发出半点声响。
三十余人，如同鬼魅般，成功潜入葬龙渊侧翼，未被正面佯攻的惊天声势所掩盖的细微动静所察觉。
谷底，光线更加昏暗，阴风刺骨，血腥味和邪气浓得化不开。远处祭坛的血光与上空那轮渐渐清晰的“暗月”虚影，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暗红。喊杀声、爆炸声从入口方向隆隆传来，更衬得此地的死寂与阴森。
“按计划，分头行动！”李无垢压低声音，对周绍范和罗成道，“周将军，罗将军，你们带人，从侧面袭扰祭坛守卫，制造混乱，吸引‘暗影卫’。不必死战，以牵制为主。我去核心！”
“王爷小心！”两人抱拳，眼中充满决然。他们知道，李无垢要去的地方，是龙潭虎穴的最深处。
“你们也是，保重！”李无垢点头，身形一闪，已融入前方浓郁的阴影与血光之中，朝着那散发出最强烈阴邪能量波动的祭坛中心，疾驰而去！《凌波微步》催动到极致，在灵觉的辅助下，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巧妙地避开了几队仓促赶往入口支援的教徒，以及数处隐藏的毒瘴、陷坑。
越靠近祭坛，那股阴邪、压抑、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就越发浓烈。诵经声、惨叫声、血液沸腾的咕嘟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与心神。祭坛周围，数百名黑袍教徒依旧在狂热地吟唱、游走，对入口处的“大战”似乎置若罔闻，或者说，已被邪法彻底控制了心神。数十名气息阴冷的“暗影卫”，散布在祭坛四周，警惕地扫视着，其中数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投向了李无垢潜行的方向。
就是现在！
“杀——！”
祭坛侧面，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周绍范、罗成率领的三十名精锐，如同猛虎出闸，从阴影中扑出，弩箭齐发，刀光如雪，瞬间将祭坛外围一小队措手不及的黑袍教徒淹没！同时，数枚被点燃的、混合了硫磺、硝石、辣椒粉的“毒烟球”，被奋力掷向祭坛周围人群密集处，轰然炸开，浓烟滚滚，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顿时引起一片咳嗽、惨叫和更大的混乱！
“有敌人潜入！在那边！”
“保护祭坛！杀了他们！”
祭坛周围的“暗影卫”和部分精锐教徒，立刻被吸引，厉啸着扑向周绍范、罗成等人！双方瞬间短兵相接，杀作一团！周绍范炼神境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刀光如匹练，瞬间斩杀两名“暗影卫”。罗成枪出如龙，点、刺、挑、扫，凌厉无匹，也将一名扑上来的头目逼退。三十名精锐结成小型战阵，背靠背，悍不畏死地抵挡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个个都是百战精锐，一时间竟堪堪抵住。
祭坛上的仪式，出现了刹那的停滞和混乱。缺指圣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敌人真的能潜入到如此近处，而且一出手就直指祭坛！“废物！一群废物！杀了他们！仪式不能停！继续……”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身影，已如同撕裂血光的流星，无视了外围的混乱与厮杀，无视了弥漫的毒烟与阴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了最后一段距离，悍然冲上了祭坛！所过之处，挡路的黑袍教徒如同稻草般被撞飞、斩碎！那股磅礴、炽热、又带着破灭星辰般战意的气息，如同烈日投入寒潭，瞬间引爆了祭坛上本就狂暴的能量场！
正是李无垢！
他右手“星陨”刀已然出鞘，刀身之上，灰白色的星辰煞气如同烈焰般升腾燃烧，七颗宝石光芒刺目，与空中那轮“暗月”虚影竟隐隐形成对峙之势！左手“龙渊”剑虽未出鞘，但那股煌煌皇道浩然之气，已透鞘而出，与“星陨”煞气交织，形成一层奇异的、半金半灰的光晕，将他周身护住，将那无孔不入的阴邪气息、精神侵蚀，尽数隔绝在外！
“缺指老妖！你的死期到了！”
李无垢舌绽春雷，声震整个祭坛！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高台上那独臂的暗红身影，以及祭坛中心那沸腾的血池和三根闪烁着暗红光芒的石柱！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花哨，他将全部精气神，连同胸中那口酝酿已久的、斩灭一切邪祟的怒气与战意，尽数灌注于手中“星陨”长刀！
而后，对着那沸腾的血池，以及池后高台上的缺指圣使，一刀斩出！
“星陨·裂空！”
“嗡——！！！”
前所未有的刀鸣，仿佛万千星辰同时破碎的哀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灰黑色刀芒，自“星陨”刀锋迸发而出！刀芒迎风便涨，初始不过三尺，转眼间已化作一道长达数丈、宽如门板的巨大月牙形刀气！刀气边缘，空间微微扭曲、模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撕裂与破灭气息！更有一缕缕灰白色的星辰煞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刀气，发出“嗤嗤”的、仿佛灼烧腐蚀的声响，正是“暗月抗性”与星辰煞气结合，对阴邪能量的天然克制！
刀气所过之处，地面上坚硬的黑色岩石无声无息地分开，留下一道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切痕！沿途那些游走的黑袍教徒、甚至两名试图阻挡的“暗影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接触到刀气的瞬间，身躯如同沙雕般崩碎、湮灭，化为漫天黑灰！
这一刀，快！狠！绝！蕴含着李无垢突破炼神境后对力量的全部领悟，蕴含着“星陨”刀炼化至33.7%的凶威，更蕴含着《战神图录》“破军”战意中，那一往无前、斩灭星辰的决绝！
目标直指——血池核心，以及血池后，那似乎与整个邪阵能量相连的缺指圣使！
“小辈！你敢？！”缺指圣使惊怒交加，他从这一刀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更让他惊骇的是，对方手中那柄刀散发出的星辰煞气，竟隐隐与他费尽心机、即将接引下来的“暗月”之力，产生了某种令他不安的共鸣与对抗！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主持仪式，仅剩的右手骨杖疯狂挥舞，周身黑气如同火山般喷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由无数扭曲鬼脸组成的黑色盾牌！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杖骷髅头上，骷髅头眼眶中绿芒暴涨，一道凝实如墨、散发着恐怖吞噬之力的黑色光柱，后发先至，射向那道袭来的裂空刀气！正是“暗月蚀魂”的全力一击！
“轰——！！！！！！”
灰黑色的裂空刀气，与墨黑色的“暗月蚀魂”光柱，毫无花巧地，在血池上方，轰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世界互相碾压、湮灭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沉闷巨响！对撞的中心，空间仿佛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乃至能量！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离得稍近的黑袍教徒，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惨叫着吐血倒飞，筋断骨折！坚固的祭坛地面，以对撞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出十数丈！那沸腾的血池，更是被激得掀起数丈高的血浪！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刹那，灰黑色的裂空刀气，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竟硬生生将那墨黑色的“暗月蚀魂”光柱，从中劈开！刀气余势未衰，狠狠斩在那面由无数鬼脸组成的黑色盾牌上！
“咔嚓——！”
盾牌应声而碎，无数鬼脸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啸，化为黑烟消散！刀气虽然黯淡、缩小了大半，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在了缺指圣使匆忙架起的骨杖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刺耳声音！缺指圣使如遭雷击，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手中那根镶嵌着骷髅头的骨杖，竟被“星陨”刀气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断裂！他胸口更是被刀气余波扫中，暗红斗篷破碎，露出内里一件闪烁着幽光的漆黑软甲，但软甲上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黑气四溢！他口中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他，炼神境中期的暗月教圣使，竟被一个初入炼神境的小辈，一刀重创！哪怕他断臂重伤，哪怕对方借助了神兵之利，这结果也足以让他心神剧震！
然而，李无垢也不好受。全力施展“星陨·裂空”，又硬撼“暗月蚀魂”，对他的罡气、精神力都是巨大的消耗。更麻烦的是，方才那一下对撞，似乎彻底引爆了邪阵本就狂暴的能量！整个祭坛剧烈震动，那三根嵌有“暗月明珠”（仿品）的石柱，血光大盛，与空中那轮“暗月”虚影的联系骤然加强！血池疯狂沸腾，无数血手从中伸出，抓向李无垢！更有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无尽恶意的阴邪能量，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自祭坛下方、自葬龙渊地脉深处，轰然爆发，沿着邪阵的脉络，疯狂涌向祭坛中心！
“不好！地脉阴气暴走了！”系统警告声在李无垢脑海中尖锐响起。
与此同时，缺指圣使稳住身形，擦去嘴角黑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狞笑：“哈哈哈！小杂种，你上当了！你以为毁了仪式？不！你只是提前引爆了‘聚阴逆灵阵’积蓄的全部地脉阴煞！现在，这葬龙渊千百年积累的阴气、煞气、怨气，都将以最狂暴的方式，通过血祭，献给无上暗月！虽然效果不如完美仪式，但足以将你，还有外面那些蝼蚁，全部吞噬、化为飞灰！一起死吧！”
他猛地将破损的骨杖，狠狠插入祭坛中心地面一个特殊的凹槽中！口中念诵出最后一段诡异、急促的咒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薪，地脉倒转，暗月……降临！”
“轰隆隆——！”
整个葬龙渊，地动山摇！祭坛中心，血池之下，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被彻底惊醒了！一道粗大无比的、漆黑如墨、却又夹杂着暗红血光的阴煞气柱，如同火山喷发，自血池中心冲天而起，狠狠撞入空中那轮“暗月”虚影之中！
“暗月”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分，散发出的黑暗、堕落、吞噬一切的气息，暴涨了十倍不止！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的、带着湮灭气息的光环，以“暗月”为中心，向着整个葬龙渊，缓缓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那些离得稍近、未来得及逃远的黑袍教徒，被黑光扫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迅速干瘪、腐朽，化为灰烬！真正的灭世之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