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决战前夜（1/2）
暮色四合，长安城在夕阳余晖中，如同一头披着金红色鳞甲的巨兽，蛰伏在关中平原。皇城、宫阙、里坊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渐渐模糊，唯有点点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帝国都城的繁华与深沉。然而，一股无形的肃杀与紧张，却如同冬日清晨的寒霜，悄然笼罩了整座城市。宵禁的梆子声比平日早了一个时辰敲响，街道上行人匆匆归家，一队队披甲执锐的金吾卫、武侯，步伐整齐地巡逻在主要街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各城门守卫增加了一倍，对进出人员、车辆的盘查，严格到近乎苛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代王府，书房。
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李无垢站在一幅巨大的终南山地形图前，眉头紧锁，目光在“葬龙渊”、“黑风寨旧址”、“鬼见愁”、“东南山洞”等几处标记上反复移动。地图旁的书案上，散落着数封密信，是罗成、周绍范、程知节分别送来的。窗外的风声，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奉旨“演练”的左武卫精锐，正连夜开拔出城，前往终南山麓驻扎。
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时间，如同指间沙，飞速流逝。每一刻的平静，都仿佛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王爷，周将军派人送信来了。”王方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强打精神。
“进。”
王方翼推门而入，将一封还带着夜露寒气的密信呈上。李无垢拆开，是周绍范的笔迹，字迹略显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王爷钧鉴：杜楚客已招。经连夜审讯，其供认，魏王与暗月教勾结之事，属实。约一年前，魏王经韦挺引荐，结识缺指胡商，双方达成交易。魏王利用职权，为暗月教在长安活动、转运物资，包括贡品调换提供便利，并借暗月教之手，铲除政敌、搜集情报。暗月教则向魏王提供巨额金银、西域奇珍，并承诺以邪法助其‘改运’，在夺嫡中占得上风。张亮乃具体经办人，韦挺为引荐人及早期联络人。真品夜明珠，由张亮调包后，本欲经杜楚客安排，混入魏王府年节采买车队运出，但因王爷截获，未能成功。血月珏，据杜楚客交代，是暗月教交给魏王的‘信物’兼‘报酬’之一，另有用途，但其并不知晓具体。魏王对葬龙渊血祭之事，似有耳闻，但态度暧昧，既想借暗月教之力，又恐其失控反噬。杜楚客供词及画押在此，另附有魏王与暗月教往来密信数封，皆为铁证。然杜楚客言，魏王府中，尚有暗月教内应，身份不明，或为魏王近侍，专司与暗月教单线联系。百骑司大牢内鬼，经连夜排查，已锁定三人，正在隔离审讯。陛下已知晓供词内容，暂无明旨，然已密令，加强对魏王府监控，许进不许出。波斯使者正使，在确凿证据面前，亦已部分招供，承认知晓调包之事，但推说乃副使与张亮合谋，其收受贿赂，睁只眼闭只眼。案情已基本明朗。然魏王毕竟皇子，若无陛下最后决断，难以定罪。请王爷示下。绍范顿首。又及：程将军所部两千精锐，已抵黑风寨旧址，依山扎营，封锁了通往葬龙渊的主要隘口。罗将军处，尚无新消息。”
供词、密信、人证、物证，几乎全部凑齐了！魏王与暗月教勾结，已是铁证如山。皇帝的态度，却依旧微妙。加强监控，许进不许出，这是软禁的前兆，但未下旨逮捕定罪，显然还在权衡，或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毕竟，扳倒一位深受宠信、势力盘根错节的亲王，尤其是涉及夺嫡，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皇帝，也需考虑朝局稳定，考虑其他皇子、关陇世家、乃至天下人的看法。
“陛下终究是陛下。”李无垢放下密信，轻叹一声。帝王心术，深不可测。证据摆在面前，却引而不发，这是将最终的决定权，留给了时间，留给了局势，或许……也留给了他李无垢。若他能顺利解决葬龙渊之事，铲除暗月教，那么魏王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若他失败……这些证据，或许永远不会有公之于众的一天。
“王爷，程将军也派人送来口信，说左武卫已就位，将士们求战心切，只等王爷号令。另，罗将军的信鸽，刚刚也到了。”王方翼又递上一卷小小的、系在信鸽腿上的绢布。
李无垢精神一振，连忙接过展开。绢布上字迹极小，但笔力遒劲，是罗成亲笔，显然是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写成：“王爷：末将等已潜入东南山洞。洞内确关押孩童三十七人，另有青壮年苦力二十余人，皆被铁链锁住，奄奄一息。守卫十五人，皆黑衣，炼体中期至后期不等，为首者似为小头目，炼体巅峰。山洞深处有岔道，通往地底，阴气极重，疑与葬龙渊主阵相连。末将等已解决外围暗哨，暂未暴露。然洞内守卫警惕，且有简易预警机关。若强攻救人，恐惊动主阵贼人，且携带如此多虚弱之人，难以迅速撤离。若不救，两日后月圆，彼等必成祭品。请王爷速决！若救，末将等拼死一战，亦可为之。若不救，则需早定破阵之策。另，自昨日黄昏起，葬龙渊深处红光渐盛，阴风呼号加剧，时有诡异诵经声传来，邪阵启动在即。末将等位置恐将暴露，需尽快定夺。罗成绝笔。”
三十七名孩童！还有二十余名苦力！罗成等人处境危险，且难以兼顾救人。救，则可能打草惊蛇，陷自身于绝地，甚至影响破坏主阵的计划。不救，于心何忍？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暗月教罪行的直接受害者！
李无垢握着绢布的手，微微颤抖。这不是游戏，不是演义，是活生生的、残酷的抉择。他仿佛能听到那些孩童虚弱的哭泣，看到他们眼中对生命的渴望。
“系统，以当前情报，推演救人与否，对最终阻止葬龙渊血祭的影响及成功率。”
“指令收到。推演中……消耗精神力300点，天命点x2……”
“推演条件：剩余时间≈28小时。已知：祭品关押点（东南山洞），守卫力量（炼体中期x？，炼体巅峰x1），罗成小队实力（炼体巅峰x1，炼体后期x2，炼体中期x7），敌方主阵戒备程度（高），程知节部位置（黑风寨，距离葬龙渊约三十里，急行军需2-3时辰）。”
“推演方案A：全力救人。罗成小队强攻山洞，程知节部派精锐接应。成功率：40%（救人成功），但惊动主阵可能性＞90%，敌方可能提前发动血祭/加强防御/转移祭品。后续破坏主阵难度大幅增加，整体任务成功率降至30%以下。”
“推演方案B：放弃救人，集中力量破坏主阵。若主阵成功破坏，祭品危机自解。成功率：整体任务成功率维持约50-60%，但祭品存活率＜10%（主阵破坏可能引发能量爆发/反噬，或暗月教狗急跳墙屠杀祭品）。”
“推演方案C：分兵。罗成小队伺机偷袭，尽可能解救部分祭品（尤其是孩童），制造混乱，吸引部分守卫注意力。主力（宿主+程知节部精锐+周绍范部高手）趁机强攻/潜入主阵核心。成功率：整体任务成功率≈45%，救人成功率≈30%，双方风险均摊。”
“推荐方案：C（分兵，但需精确协调，且罗成小队压力巨大）。”
“警告：无论何种方案，时间窗口极短，容错率低。需宿主尽快决断，并制定详细作战计划。”
分兵……李无垢闭目沉思。罗成只有十一个人，要面对十五名守卫，还要在惊动主阵前救出尽可能多的人，难度可想而知。但这是目前看来，相对平衡的选择。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孩童去死，也不能因救人而毁了全局。
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提笔，疾书。
“罗将军：信悉。救人！但需智取，不可强攻。可选精锐，伪装成换岗贼人，或利用毒烟、迷药，分批解决守卫，优先解救孩童。得手后，立刻向东南方向鬼见愁撤离，沿途留下标记。程将军已派一队精锐约两百人，由王方翼率领，携带驮马、药物，于今夜子时，抵鬼见愁接应。务必在丑时前完成撤离，届时，主阵方向，当有变故吸引贼人注意。保重。无垢。”
“王方翼！”
“末将在！”
“你持我令牌，立刻出城，前往黑风寨程将军大营，点齐两百最精锐、最擅山地奔袭作战的弟兄，携带足够驮马、绳索、担架、解毒及疗伤药物，轻装简从，连夜赶往终南山‘鬼见愁’，接应罗成将军及被救百姓。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接应、护送，绝不可恋战，接到人后，立刻撤回黑风寨大营！若遇贼人大股追击，以响箭为号，程将军会派兵接应。明白吗？”
“末将领命！”王方翼肃然抱拳，接过令牌，转身大步离去。
安排好救人接应之事，李无垢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上的“葬龙渊”。主阵，才是关键。必须破坏邪阵核心，斩杀缺指圣使，方能彻底铲除暗月教在终南山的根基。而正面强攻，伤亡太大，且容易引发邪阵提前爆发。必须奇袭，必须精准打击核心。
“系统，以‘暗月明珠’、‘血月珏’、‘星陨’刀及当前已知邪阵信息为基础，推演破坏葬龙渊邪阵核心的最有效方案。”
“指令收到。深度推演启动……消耗精神力500点，天命点x5……推演中……”
“已知条件：邪阵疑似以“暗月明珠”（能量放大器/阵眼）、“血月珏”（核心信物/控制器）为核心，以葬龙渊地脉阴煞及月圆之夜“暗月”星力为能源，以血祭生灵怨念为引，发动未知效果邪阵。”
““星陨”刀特性：蕴含星辰破灭煞气，可克制/净化阴邪能量，炼化度32%，初步激活“星煞护体”，掌握“星陨·裂空”。”
“推演可能方案：”
“1. 物理破坏：找到阵眼（“暗月明珠”安置处）及核心（“血月珏”所在），以“星陨”刀全力摧毁。风险：阵眼/核心必有重兵把守及强力禁制，强攻难度大，且摧毁瞬间可能引发能量爆炸/反噬。”
“2. 能量干扰/吞噬：以“星陨”刀引动星辰煞气，干扰/吞噬邪阵汇聚的“暗月”星力及阴煞，使其能量失衡，自行崩溃。风险：需宿主身处阵中，承受巨大能量冲击，且“星陨”刀需承受极大负荷，可能受损或反噬。”
“3. 逆转/净化：以“星陨”刀煞气结合“净心咒”等净化法门，强行净化“血月珏”或部分阵眼，逆转邪阵部分效果，引发连锁崩溃。风险：对宿主精神力、功法契合度要求极高，成功率低，且可能遭受邪阵全力反扑。”
“4. 内外夹击：外部以大军佯攻/制造混乱，吸引守卫；内部精锐（宿主）潜入，执行方案1或2。风险：协调要求高，潜入难度大，易被识破。”
“综合推演结果：建议采用组合方案“2（能量干扰）+4（内外夹击）”。由程知节部于正面（葬龙渊入口）发动佯攻，制造巨大声势，吸引暗月教主力。宿主率少量顶尖高手（如周绍范、或其麾下炼神境/炼体巅峰），从侧翼险径潜入，直扑邪阵能量汇聚最盛处（阵眼核心），以“星陨”刀施展“星陨·裂空”，全力干扰/斩断能量流动，并伺机摧毁“血月珏”。同时，罗成小队救人制造混乱，分散敌方注意力。”
“成功率预估：若各环节配合无误，宿主能成功接近核心并发动干扰，成功率可达55%。若“星陨”刀能完全压制/吞噬邪阵能量，或宿主临战突破，成功率可提升。”
“关键点：1. 准确找到阵眼核心位置（需罗成进一步情报或宿主灵觉探查）。2. 宿主需在邪阵完全激活前（月圆之夜子时）完成干扰/破坏。3. 宿主自身需承受邪阵反噬及缺指圣使的攻击。”
“建议：决战前，宿主需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并尝试进一步提升“星陨”炼化度或“星陨·裂空”威力。”
组合方案，内外夹击，直捣黄龙！这是目前看来，最具可行性的计划。但风险也最大，他需要亲自潜入敌巢最深处，面对最强敌人和未知的邪阵。
李无垢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胸中战意升腾。炼神境已稳固，“星陨”在手，更有“星陨·裂空”这张底牌，他有何惧？葬龙渊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系统，调出我当前全部可用的资源、物品列表，筛选可用于即将到来的决战、提升即时战力或保命的物品。”
“指令收到。资源列表生成中……”
“宿主当前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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