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她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手背(1/2)
小雪把脸贴在重症监护室冰凉的玻璃上,透过那层隔绝了温度与声音的屏障,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辉子。他平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胸膛随着呼吸机微弱的节奏缓慢起伏。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最初那可怕的灰败好了许多,至少,有了一点属于活人的、微弱的气息。已经一百九十三天了。这个数字,小雪记得比自己的生日还清楚。每一天,她都用红笔在日历上划掉一格,仿佛那小小的“嚓”的一声,能带走一丝沉重的等待。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玻璃上呵出一小团白雾,用手指在上面快速画了个笑脸——辉子以前总说她画的笑脸像个小太阳。然后她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清脆而坚定的响声,走向电梯。眼泪是留给深夜独自一人的时刻的,白天,她是那个必须撑住一切的妻子、女儿,和依然要在职场上拼杀的项目经理。
公司的晨会,小雪汇报项目进度,思路清晰,数据准确,甚至比往常更细致。只有她自己知道,桌下,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用那点锐痛驱赶整夜未眠的疲惫和心头那阵阵袭来的恐慌。“这个方案,我认为可以再优化一下A环节的成本控制,”她声音平稳,“我昨晚整理了三个备选路径,发给大家了。”同事向她投来佩服又隐含担忧的目光,她只是回以淡淡一笑。不能垮,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辉子还在等着,每天的康复费、护工费、医院的账单,像悬在头顶的剑,她必须更努力,接更多的项目,赚更多的钱。
午休时间,她匆匆吃完食堂简单的午餐,便拿起手机,开始查看护工李姐发来的今日汇报。李姐是她千挑万选请来的,经验丰富,人有耐心。每日的汇报细致入微:“上午九点,完成四肢被动活动,关节无僵硬。十点,按摩背部及四肢肌肉二十分钟,防止褥疮。十一点,用棉签沾温水湿润嘴唇和口腔。体温正常,血压平稳……下午计划进行中医针灸和穴位按摩,王主任说今天刺激脚底涌泉穴时,辉先生右脚趾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反射。” 看到最后一句,小雪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立刻拨通李姐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抑制不住地发颤:“李姐,真的吗?脚趾……动了?”
“王主任说非常非常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是有的反应。”李姐的声音带着宽慰的笑意,“小雪啊,这是个好兆头,你别太激动,慢慢来,辉先生是有感觉的,我们在努力唤醒他呢。”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您,李姐,下午的针灸麻烦您多留心。”挂了电话,小雪冲进洗手间的隔间,捂住嘴,任由滚烫的眼泪奔涌而出。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希望带来的震颤。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神经反射,也像漆黑的漫长隧道尽头,终于透进了一缕极细的光。她哭了几分钟,然后狠狠用冷水拍脸,对着镜子仔细补好妆,确认看不出痕迹,才重新走回办公室。嘴角,甚至努力向上弯了弯。辉子,你感觉到了,对不对?我们都在等你。
下班后,小雪没有直接回家。那个没有辉子的家,太冷清了。她先去超市,买了最新鲜的排骨、山药和红枣。“李姐说辉子现在可以鼻饲一些流质营养液了,我用排骨汤打底,做成最细腻的糊,营养好吸收。”她一边挑选,一边在心里盘算。然后,她拎着大包小包,又折回花店,买了一小束向日葵。辉子以前总笑她喜欢向日葵,“傻乎乎的,跟着太阳转。”但她就是喜欢,喜欢那种不管怎样都拼命朝光亮方向生长的劲儿。
赶到中医院康复科时,已是晚上七点多。单人病房里灯光明亮而柔和,消毒水的气味里,混杂着淡淡的、安神的中药香。辉子依然静静地躺着,床头柜上,前几天她带来的小盆栽绿萝,又冒出了一片嫩绿的新叶。李姐正在给他做晚间的关节活动,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轻柔地屈伸。
“小雪来了。”李姐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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