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暗流再起(1/2)
楔子
绝情谷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簌簌飘落,覆盖了曾经的血迹与焦土。杨过独坐寒潭边,玄铁重剑斜倚青石,剑身上倒映着漫天飞花。距离那场守护龙脉的大战,已过去三月有余。
小龙女从木屋中走出,手中端着一盘新摘的野果。她的白衣依旧胜雪,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释然与安宁。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古墓中的平静岁月。
但江湖,从未真正平静。
“过儿,鲁帮主昨日飞鸽传书。”小龙女将野果放在青石上,取出一封密信,“临安城传来消息,贾似道在天牢中暴毙。”
杨过接过密信,眉头微蹙:“暴毙?”
“说是畏罪自尽。”小龙女轻声道,“但鲁帮主在信中说,死状蹊跷,七窍流血,似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西域奇毒。”
杨过展开密信细读,脸色渐沉。信中详细描述了贾似道死前的种种异常——这位权倾朝野的奸相,在狱中竟屡次癫狂大笑,高呼“龙脉归一,天下易主”,临死前还以血在墙上画下一幅诡异的图腾,形似盘龙,却生着三颗头颅。
“此事绝不简单。”杨过将密信放在石上,独臂握紧玄铁重剑,“贾似道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势力。”
小龙女点头:“张真人那边也传了话来。武当弟子在江南追查霹雳堂余孽时,发现他们暗中与一批西域商队往来。那些商队运送的并非货物,而是一尊尊用黑布遮盖的神像。
“神像?”杨过眼中闪过警惕。
“据武当弟子描述,那些神像造型诡异,非佛非道,皆是三头六臂之形,与贾似道死前所画图腾极为相似。”小龙女的声音带着忧虑,“过儿,我总觉得,这场风波还未真正结束。”
杨过沉默良久。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来自龙脉的力量虽然温顺,却隐隐与某种遥远的存在产生共鸣。每至月圆之夜,左臂断口处便会传来轻微的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正思索间,山谷入口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枣红马疾驰而入,马上之人衣衫染血,正是丐帮八袋弟子陈默。他奔至寒潭边,翻身下马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杨大侠!龙姑娘!”陈默单膝跪地,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江南……江南出大事了!”
杨过快步上前,以内力封住他几处穴道止血:“慢慢说,何事如此惊慌?”
陈默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铁牌。铁牌呈暗金色,上刻三头盘龙图腾,与贾似道死前所画一模一样。
“七日前,江南霹雳堂旧址突然涌现大批神秘教徒。他们自称‘三首龙神教’,一夜之间攻占霹雳堂总坛,堂主雷震天……”陈默的声音颤抖,“被生擒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活祭于一座三头神像前!”
小龙女倒吸一口凉气:“活祭?”
“不止如此。”陈默咬牙道,“那三首龙神教的教主,是个戴黄金面具的神秘人。他在祭典上宣称……宣称杨大侠的镇龙臂乃是邪物,真正的龙脉正统在他们手中。如今江南武林已有三帮五派归附,他们下一步,就要来绝情谷,取回‘被窃取的龙脉之力’!”
杨过握紧铁牌,指节发白。三头图腾、西域神像、神秘教主……这一切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贾似道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黑手,现在才露出獠牙。
“陈兄弟,你先疗伤。”杨过扶起陈默,目光望向山谷之外,眼中寒光闪烁,“传信给鲁帮主和张真人,请他们速来绝情谷商议。这‘三首龙神教’,我要亲自会一会。”
桃花瓣无声飘落,寒潭水面泛起涟漪。杨过知道,短暂的安宁已经结束。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这条独臂,注定要再次握住剑,为这片山河而战。
第一折 三首邪教,江南血雨
七日后,绝情谷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鲁有脚带着丐帮七位长老风尘仆仆赶到,人人面带忧色。紧随其后的是张三丰与武当七子,宋远桥、俞莲舟等人皆是神色凝重。众人齐聚寒潭边的木屋,屋外桃花正艳,屋内气氛却肃杀如冬。
“杨大侠,这是江南分舵弟子冒死送回的密报。”鲁有脚将一卷羊皮纸铺在木桌上,纸上绘着详细的地图和文字,“三首龙神教占据霹雳堂总坛后,七日之内连灭江南三大镖局、五家武馆,归附者留,反抗者……满门屠尽。
张三丰抚须长叹:“老道活了近百岁,从未见过如此凶残的教派。他们不仅杀人,还要在死者家中立起三头神像,强迫幸存者每日跪拜。江南百姓,如今已是人人自危。”
杨过仔细查看地图,目光落在霹雳堂总坛的位置——那是太湖之滨的一座孤岛,易守难攻。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和巡逻路线,显然这伙人早有准备。
“他们的武功路数可有人见过?”小龙女轻声问道。
武当七子之首宋远桥上前一步,抱拳道:“龙姑娘,在下曾与一名三首教徒交手。那人使的是一对弯刀,刀法诡异狠辣,全然不似中原武功。更可怕的是,他受伤越重,攻势越猛,仿佛不知疼痛。”
“还有一点蹊跷。”俞莲舟补充道,“这些教徒在厮杀时,口中会念诵一种古怪的咒语。听着不似人言,倒像是……蛇类的嘶鸣。”
蛇鸣?杨过心中一动,想起古墓派典籍中记载的西域秘术。当年林朝英游历西域时,曾见过一种以音律操控毒蛇的邪教,教徒皆信奉三头蛇神,莫非……
“报——”屋外突然传来丐帮弟子的疾呼。一名年轻弟子冲进屋内,手中抓着一只信鸽,鸽腿上绑着竹筒,“江南急信!三首龙神教发出‘龙神令’,限杨大侠十日之内携镇龙臂前往太湖总坛归降,否则……否则便要血洗江南武林,再北上绝情谷!”
鲁有脚一把抓过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纸条以血书就,字迹癫狂:“十日为限,镇龙臂归,龙脉正统。逾期不至,江南为祭,绝情化坟!”
木屋中一片死寂。众人皆知,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张三丰沉吟片刻,缓缓道:“杨大侠,此事不可冲动。对方敢如此嚣张,必有依仗。老道建议,先派人潜入太湖查探虚实,再谋对策。”
“张真人说得有理。”鲁有脚点头,“我丐帮在太湖沿岸有不少眼线,可以……”
话音未落,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面色一变,纷纷冲出木屋。
只见寒潭对岸的桃花林中,三名丐帮弟子倒在血泊中。他们胸口皆插着一支黑色羽箭,箭尾刻着三头图腾。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三人尸身旁,立着一尊三尺高的三头神像——那神像不知何时出现在此,竟无人察觉!
杨过身形一晃,已至对岸。他俯身检查尸体,发现三人不仅中箭,颈间还有两个细小的牙印,伤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箭上有毒。”小龙女蹲下身,以银针试探伤口,“这毒……我从未见过。”
张三丰走到神像前,仔细观察。那神像以黑色石材雕成,三颗头颅分别面向三个方向,六只眼睛空洞无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神像底座刻着一行小字:龙脉归一,三首为尊。
“这是示威。”杨过缓缓起身,独臂握紧玄铁重剑,眼中寒光凛冽,“他们的人,已经到绝情谷了。”
鲁有脚怒喝道:“丐帮弟子听令!封锁山谷所有入口,严查可疑之人!”
“不必了。”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桃花林深处传来。那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我等既敢来,便不怕被你们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桃花林中缓缓走出七道身影。他们皆身着黑色斗篷,面戴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简化版的三头图腾。七人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踏在相同的节奏上,诡异至极。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声音正是他所发:“杨过,龙神令已下,你还有九日时间考虑。十日之后若不见你归降,这绝情谷的桃花,便要用鲜血来浇灌了。”
杨过冷笑:“就凭你们七个?”
“七个?”高瘦黑衣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杨大侠不妨看看四周。”
话音刚落,桃花林四周突然竖起数十面黑色旗帜,每面旗上都绘着三头图腾。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从林中、山石后、甚至地下钻出,竟有百人之多!他们手中兵器各异,但目光皆空洞无神,仿佛被操控的木偶。
张三丰脸色微变:“这是……傀儡术?”
“武当张真人果然见识广博。”高瘦黑衣人笑道,“不过这不是普通的傀儡术,而是‘龙神赐福’。这些信徒已献出灵魂,得龙神庇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装神弄鬼!”鲁有脚大喝一声,打狗棒横扫而出,直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不闪不避,任由打狗棒击中胸口。“铛”的一声闷响,竟是金铁交击之声!鲁有脚只觉虎口发麻,定睛看去,那黑衣人胸口的黑衣破碎,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肤——那已不是人的皮肤,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
“妖人!”武当七子齐声怒喝,七剑出鞘,结成真武七截阵,向黑衣人攻去。
战斗瞬间爆发。丐帮长老、武当弟子与黑衣人战作一团,兵器碰撞声、呼喝声、诡异的嘶鸣声响彻山谷。杨过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双双出手。
玄铁重剑带着龙吟般的破空声劈向高瘦黑衣人。黑衣人不敢硬接,身形诡异地扭曲,竟如蛇般滑开数尺。同时,他袖中射出三道黑光,直取杨过面门。
小龙女短剑一挥,寒气迸发,将黑光击落——那是三枚黑色飞镖,镖身刻满诡异符文。
“有点本事。”杨过冷哼一声,剑招一变,使出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玄铁重剑化作万千剑影,笼罩黑衣人周身大穴。
黑衣人面色终于凝重,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发出刺耳的嘶鸣。随着嘶鸣声起,周围所有黑衣人同时动作一滞,随即攻势暴涨数倍!他们眼中泛起红光,完全不顾自身安危,以命搏命的打法让丐帮和武当弟子顿时陷入苦战。
“过儿,他们在用音律操控!”小龙女提醒道。她曾听师父说过,西域有一种“蛇王咒”,能以特殊音波操控他人心神,被控者会变得悍不畏死。
杨过心念电转,突然纵声长啸。那啸声清越激昂,正是《九阴真经》中的“鬼狱阴风吼”。啸声与嘶鸣碰撞,空气中竟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黑衣人们的动作顿时紊乱,眼中红光闪烁不定。高瘦黑衣人闷哼一声,面具下渗出血丝——音波反噬!
“撤!”他嘶吼一声,率先向谷外退去。其余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却,眨眼间便消失在桃花林中,只留下数十面黑色旗帜和那尊诡异的神像。
丐帮和武当弟子欲追,被张三丰拦住:“穷寇莫追,当心有诈。”
众人清点伤亡,丐帮折了五人,武当伤了三名弟子,所幸都是轻伤。但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些三首教徒,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鲁有脚看着满地狼藉,咬牙道:“杨大侠,此战不可避免了。我丐帮愿倾全帮之力,与这邪教死战到底!”
张三丰点头:“武当亦不能坐视。不过老道建议,此事还需联合少林、峨眉等名门正派,共同应对。”
杨过却沉默着走到三头神像前。他伸出独臂,轻触神像表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滑腻,仿佛触摸的不是石头,而是某种生物的鳞甲。
更诡异的是,当他触碰神像的瞬间,左臂断口处的灼痛突然加剧,体内的龙脉之力竟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过儿!”小龙女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连忙上前。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力量。他收回手,看着指尖——那里竟沾染了一丝淡淡的黑气,正缓缓渗入皮肤。
“这神像……在与龙脉之力共鸣。”杨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口中的‘龙脉正统’,恐怕不是虚言。”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桃花瓣无声飘落,落在染血的土地上。绝情谷的宁静,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打破。而远在江南太湖的三首龙神教,正如一条苏醒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猎物的到来。
第二折 太湖迷雾,孤岛杀机
三日后,太湖之滨。
细雨如丝,笼罩着八百里烟波。杨过一袭青衫,独臂撑伞,立在湖边一处隐秘的芦苇荡中。身旁是同样易容改扮的小龙女、张三丰和鲁有脚。四人身后,还有二十名丐帮与武当的精锐弟子,皆扮作渔夫、商贩模样。
“杨大侠,那就是霹雳堂总坛所在的‘蛇盘岛’。”鲁有脚指着湖心一处若隐若现的孤岛,“岛形如盘蛇,故得此名。原本只有一条水道可入,但据探子回报,三首龙神教占据后,又在岛周布下暗桩,水下设有铁网毒刺,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靠近。”
张三丰眯眼望去,只见岛上雾气最浓处,隐约可见黑色旗帜飘扬。更诡异的是,即使在这蒙蒙细雨中,岛上仍不时传来阵阵嘶鸣,似蛇非蛇,听得人毛骨悚然。
“张真人,你昨夜观星,可有所得?”杨过问道。
张三丰点头,面色凝重:“北斗南移,荧惑守心,此乃大凶之兆。更奇的是,老道观太湖上空云气,竟呈三首盘龙之形。这绝非自然天象,而是……人为。”
“人为?”小龙女轻声重复。
“不错。”张三丰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经特殊药水浸泡,可显常人看不见的气息,“诸位请看。”
众人凑近观看,只见铜镜中映出的蛇盘岛,竟被一层浓重的黑气笼罩。黑气中隐约有无数蛇形光影游动,最浓处正是岛屿中心——那里有三道粗大的黑气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纠结成三头龙形!
“这是邪气凝结之象。”张三丰沉声道,“如此浓重的邪气,至少要献祭百人以上的生命才能形成。那雷震天,恐怕只是开始。”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既如此,今夜便登岛一探。”
“不可莽撞。”鲁有脚摇头,“岛上情况不明,我们人手不足。不如等少林、峨眉的高手到了,再……”
话音未落,湖面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歌声。那歌声缥缈悠远,用的是吴侬软语,唱的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三首龙神降凡尘,太湖波涌祭血魂。
镇龙臂归真主手,天下山河换新辰。
十日限期今已三,绝情谷中可安眠?
若还不识真天命,满门化作祭坛烟……”
歌声来自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一名蓑衣渔翁。那渔翁背对岸边,边摇橹边唱,小船缓缓向蛇盘岛方向驶去。
“是敌是友?”一名武当弟子低声问。
杨过凝目望去,突然脸色微变:“不好!那渔翁没有影子!”
众人闻言细看,果然,虽然细雨蒙蒙天色昏暗,但湖面水光映照下,船上渔翁的身影竟是一片虚无!而更诡异的是,船行过处,水面泛起的是黑色的涟漪。
“装神弄鬼!”鲁有脚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运劲掷出。
铜钱破空而去,直射渔翁后心。就在即将命中之际,渔翁突然回头——斗笠下根本没有脸,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铜钱没入黑暗,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幻象?”张三丰皱眉。
“不,是傀儡。”杨过目光如电,“你们看船底。”
只见乌篷船底,隐约可见数条黑色锁链伸入水中。锁链尽头,是三个浮浮沉沉的人形物体——那才是真正的操控者!
小龙女轻声道:“以活人为媒,施展幻术。这是西域‘黑巫教’的手段。我在古墓典籍中见过记载,此教百年前已被剿灭,想不到还有余孽。”
正说话间,乌篷船已驶入湖心迷雾。歌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湖面突然剧烈翻涌!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每道水柱顶端,都立着一尊三头神像!
神像的眼睛同时亮起血红光芒,光芒交织成网,笼罩了整个蛇盘岛周边水域。凡是光芒所及之处,鱼虾翻白,水草枯死,连湖水都变得漆黑如墨。
“这是‘血祭结界’。”张三丰倒吸一口凉气,“以生灵之血为祭,布下邪阵。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就是在等我们前来。”
杨过沉吟片刻,突然道:“鲁帮主,劳烦你带人在此接应。张真人,龙儿,我们三人上岛。”
“三人?”鲁有脚急道,“这太危险了!”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杨过看着湖中那诡异的结界,“我有龙脉之力护体,可抵邪气侵蚀。张真人太极神功已臻化境,万邪不侵。龙儿的玉女心经至阴至纯,正是这类邪术的克星。我们三人去,最合适。”
张三丰点头:“杨大侠所言有理。老道也正想看看,这所谓的‘三首龙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龙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杨过的手,眼中满是坚定。
计议已定,三人换上特制的水靠——那是丐帮巧匠以鲨鱼皮鞣制,外涂阻隔邪气的药膏。每人又含了一枚武当秘制的“清心丹”,可保神智清明。
时近黄昏,细雨渐止,湖面升起浓雾。这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杨过当先跃入水中,独臂划水,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小龙女与张三丰紧随其后,三人避开血色光芒笼罩的区域,从水下十丈深处潜向蛇盘岛。
越靠近岛屿,水中的邪气越重。杨过能感觉到,体内的龙脉之力开始自主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黑气隔绝在外。但左臂断口处的灼痛也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在吸引。
一刻钟后,三人抵达岛边。悄悄浮出水面,眼前景象令人心惊。
只见原本的霹雳堂建筑已被彻底改造——所有房屋外墙都涂成黑色,墙上画满血色图腾。岛中央竖起一座三丈高的祭坛,坛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三头神像,比绝情谷那尊大十倍不止。神像六只眼睛镶嵌着血红宝石,在暮色中幽幽发光。
更令人作呕的是,祭坛周围堆满了白骨。有人骨,有兽骨,全部按照某种诡异图案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即使含着清心丹,也让人几欲呕吐。
“那里有人。”小龙女传音入密,指向祭坛后方的一排木屋。
三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靠近。木屋中隐约传来对话声,用的是某种晦涩的语言,夹杂着嘶嘶的蛇鸣。
杨过屏息凝神,以龟息功压制气息,透过木板缝隙向内看去。
屋内灯火昏暗,三名黑袍人围坐在一起。他们摘下了面具,露出的面容让杨过心头一震——那三人的脸上,竟都纹着细密的鳞片纹路!尤其是眼睛,瞳孔呈竖条形,与蛇类无异。
中间一人声音嘶哑:“……祭品还差三十六个。明日必须凑齐,否则大典无法举行。”
左侧那人道:“附近渔村能抓的都抓了,再要人,只能去苏州城。”
“那就去苏州。”右侧那人冷笑,“城里人多,抓三十六个算什么?关键是镇龙臂——教主推算,杨过三日内必来。所有陷阱都准备好了吗?”
“万无一失。”中间那人阴森一笑,“只要他敢登岛,定叫他有来无回。到时候,镇龙臂归位,龙脉之力完整,我教便可……”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人霍然起身,冲出木屋。杨过三人连忙隐入暗处。
只见祭坛方向,一名三首教徒正疯狂抓挠自己的脸。他的脸上、手上,凡是暴露的皮肤,都在迅速长出黑色的鳞片!那鳞片如活物般蠕动,从皮下钻出,带出淋漓鲜血。教徒嘶吼着,声音渐渐变成蛇鸣,最后整个人扭曲着倒在地上,竟化作一条人形怪蛇!
“又失败了。”中间的黑袍人冷漠地看着,“第三十七个‘化龙失败者’。拖去喂血池。”
两名教徒上前,拖走那还在抽搐的“怪蛇”。整个过程,其余教徒视若无睹,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暗处,杨过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这些邪教徒,竟在以某种邪术改造人体,试图将人变成……半人半蛇的怪物!
“必须尽快查清他们的目的。”张三丰传音道。
三人继续潜行,向岛屿深处探索。越往里走,邪气越重,景象也越发骇人——他们看到了圈养活人的铁笼,里面关着衣衫褴褛的百姓;看到了沸腾的血池,池中漂浮着残肢断臂;看到了正在“化龙”的教徒,在痛苦中扭曲变形……
最终,他们来到岛屿最深处的一处山洞前。洞口以黑色巨石封堵,石上刻满符文。而最让杨过心悸的是,洞中传来的气息——那是一种古老、邪恶、却与龙脉之力同源的力量!
“就是这里。”杨过能感觉到,左臂的灼痛已达到顶点,体内的龙脉之力几乎要破体而出。
张三丰仔细观察洞口符文,脸色越来越白:“这是……上古禁术‘逆鳞转生阵’!他们不是要掌控龙脉,是要……以邪术污染龙脉,让龙脉之力堕入魔道!”
小龙女急问:“有何后果?”
“若龙脉被污,天下气运逆转。”张三丰的声音在颤抖,“届时山河易色,生灵涂炭,人间将成炼狱!而这些邪教徒,将成为半人半龙的怪物,以龙脉为食,长生不死!”
杨过握紧玄铁重剑,眼中杀意沸腾:“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就在这时,洞内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苍老而邪恶,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镇龙臂的传人。”
洞口的黑色巨石,缓缓移开。
第三折 洞中诡秘,龙神真容
巨石移开的刹那,一股阴冷腥臭的风从洞内涌出。那风中夹杂着蛇类的嘶鸣,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杨过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行踪已然暴露。既如此,不如堂堂正正进去,看这所谓的“三首龙神教”教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心。”张三丰低声提醒,太极真气已在周身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
小龙女短剑出鞘,剑身泛起莹白寒光,正是玉女心经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杨过则深吸一口气,体内龙脉之力运转,玄铁重剑上浮现淡淡金纹。他当先迈步,踏入洞中。
洞内比想象中广阔,竟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的水滴不是清澈的,而是浑浊的暗红色,落在地面汇聚成浅浅的血池。洞壁上凿出一个个壁龛,每个龛中都供奉着一尊三头神像,神像前燃烧着绿色火焰,将整个洞穴映得鬼气森森。
洞穴最深处,是一处十丈见方的石台。台上盘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金色长袍,袍上绣满三头盘龙图案。脸上戴着一副黄金面具,面具造型狰狞,三张面孔分别呈现喜、怒、哀三种表情。最诡异的是,面具的六只眼睛位置,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六颗真实的眼球——人的眼球,还在微微转动!
“欢迎。”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声带被撕裂过,“镇龙臂的传人杨过,武当张三丰,古墓小龙女。三位大驾光临,本座有失远迎。”
杨过冷冷道:“既知我等身份,还敢在此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金袍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杨大侠,你身负龙脉之力,难道感觉不到吗?本座与你,本是同源。”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上布满黑色鳞片,五指细长如爪。而更让杨过心惊的是,从这只手上,他感受到了与自身龙脉之力极为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气息——那是龙脉之力,但被某种邪术污染,变得阴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三丰沉声问道。
金袍人慢慢站起,身高竟有九尺有余。他掀开金色长袍的下摆,露出的不是双腿,而是一条粗大的蛇尾!蛇尾上黑色鳞片密布,在地上缓缓滑动。
“本座乃三首龙神教教主,亦是龙脉正统继承者。”金袍人的声音带着狂热,“百年前,大宋龙脉一分为二。一半留于绝情谷寒潭,为‘正龙脉’;另一半流落西域,为‘逆龙脉’。正龙脉需镇龙臂镇压,逆龙脉则需……逆鳞之体承载。”
他张开双臂,金色长袍滑落,露出上半身——那已不是人类的身体,胸口、后背、双臂,全部覆盖着黑色鳞片。而在心脏位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中有暗红光芒流转,仿佛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本座穷尽一生,终于找到逆龙脉所在,并以身为皿,承载龙脉之力。”金袍人的六只眼球同时转动,盯着杨过,“而你,杨过,你是正龙脉的镇守者。只有将你的镇龙臂与我的逆鳞之体结合,正逆归一,才能让完整的龙脉重现世间!”
“荒谬!”杨过怒喝,“龙脉乃山河气运所聚,岂容你这妖人染指!”
“妖人?”金袍人冷笑,“杨过,你可知为何郭靖要让郭芙斩你左臂?不是为你镇压龙气,而是为了……封印!”
他一字一顿:“你的左臂中,封印着逆龙脉的‘龙魂’!郭靖知道正逆龙脉终将合一,他怕完整的龙脉之力太过强大,无人能控,便将逆龙脉的龙魂封入你体内,再斩下左臂,以寒玉床镇压。只要镇龙臂不归位,逆龙脉便永远残缺。”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杨过怔在原地。他想起郭靖当年的种种安排,想起寒玉床的异常,想起左臂断口处那莫名的灼痛……难道这一切,真的是郭伯伯的布局?
“不可能。”小龙女握住杨过的手,声音清冷,“郭大侠光明磊落,绝不会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光明磊落?”金袍人哈哈大笑,“郭靖为了所谓的大义,做的事还少吗?他明知你二人情深,却让小龙女跳崖;他明知杨过断臂之痛,却暗中安排;他明知龙脉之秘,却至死不说。这就是你们敬仰的大侠!”
张三丰突然开口:“施主口口声声说龙脉正统,却以邪术害人,以活人献祭。如此行径,与龙脉守护者的身份,怕是毫不相干吧?”
金袍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祭品,能为龙脉归一做出贡献,是他们的荣幸。待本座掌控完整龙脉,自会福泽天下,弥补今日之杀孽。”
“强词夺理!”杨过玄铁重剑一指,“今日我便除了你这妖人,为那些枉死之人报仇!”
“就凭你们三个?”金袍人嗤笑,拍了拍手。
霎时间,洞壁上的所有壁龛同时打开,每个龛中走出一名黑袍人。这些人形态各异,有的半身已化蛇形,有的脸上长满鳞片,但无一例外,眼中都闪烁着疯狂的红光。粗粗一数,竟有三十六人之多!
“本座的‘三十六蛇使’,每一个都有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金袍人悠然道,“而他们最可怕的,是不畏生死,不惧伤痛。杨过,你确定要动手?”
张三丰扫视一圈,传音给杨过:“敌众我寡,不宜硬拼。老道观这洞中邪气最浓处,是那教主胸前的黑色晶石。若能击碎晶石,或可破局。”
杨过微微点头,突然纵声长啸。啸声中,他身形如电,玄铁重剑直取金袍人胸口!
几乎同时,小龙女短剑化作漫天寒星,攻向左侧的蛇使;张三丰拂尘一展,太极图虚影在身后浮现,罩住右侧敌人。
大战爆发!
三十六蛇使齐声嘶鸣,声音汇聚成一股音波冲击。洞中血池翻涌,绿色火焰暴涨,整个洞穴仿佛活了过来。蛇使们从四面八方攻来,有的喷吐毒雾,有的射出鳞片,有的直接以身躯冲撞,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杨过剑招凌厉,玄铁重剑每一击都带着龙吟般的破空声。三个照面,便有五名蛇使被斩成两段。但诡异的是,那些断成两截的蛇使并未死去,上半身仍在地上爬行,继续攻击!
“刺他们心脏处的鳞片!”小龙女娇喝道。她发现每个蛇使胸口都有逆鳞,那是他们的要害。
张三丰太极神功施展开来,以柔克刚。三名蛇使围攻他,却被他以借力打力的手法,让他们自相残杀。拂尘银丝如网,缠住一名蛇使的脖颈,内力一吐,那蛇使便软倒在地。
但蛇使实在太多,而且完全不惧死亡。很快,三人便陷入重围。
金袍人站在石台上,冷眼旁观,胸前的黑色晶石光芒越来越盛。他能感觉到,杨过体内的正龙脉之力正在与自己的逆龙脉之力共鸣。只要再过片刻,两种力量相互吸引,杨过便会不受控制地靠近自己。
果然,杨过突然身形一滞,左臂断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断口皮肤下,竟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
“过儿!”小龙女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四名蛇使死死缠住。
“感受到了吗?”金袍人张开双臂,“逆龙脉在召唤它的龙魂。杨过,你的左臂虽然不在,但龙魂还在你体内。来吧,与我合一,我们将成为真龙,主宰这世间!”
杨过咬紧牙关,以莫大毅力压制体内的躁动。他看向金袍人胸前的黑色晶石,突然福至心灵——这晶石,恐怕就是逆龙脉的核心!
“张真人!”杨过大喝,“助我一臂之力!”
张三丰瞬间明了他的意图,拂尘猛地一扫,逼退周围蛇使,同时左手虚空一按。一股精纯的太极真气涌入杨过体内,暂时压制了逆龙脉的躁动。
趁此机会,杨过将所有内力灌注玄铁重剑。剑身金纹大盛,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独孤九剑——破气式!”
这是独孤求败晚年所创,专破内家真气的绝招。杨过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因为这一招需耗尽全部内力,一击不成,便再无还手之力。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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