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抑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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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你接了齐王府的一桩买卖,往山南倒腾桑丝,走的是官道的车队,却没有交纳过路费,那一笔帐算下来也是不少钱。”
李智云步步紧逼,官靴的尖头几乎顶到了苏大荣的绣花鞋。
“你这种人,觉得朝廷现在乱,觉得本王手里只有帐本,没有剑,对吗”
李智云回身,从韩从敬手里接过天子剑,那剑未出鞘,金错纹路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直刺苏大荣的眼睛。
“你以为你背后站著齐王,站著民部的郎中,本王就动不了你你以为你囤著粮食,等前线败了再拿出来卖个天价,本王就得求著你”
“殿下!您这是欲加之罪!”苏大荣急了,嗓门也尖了起来,“某是正经商人,即便是有丁点帐目出入,那也该由大理寺审理,您这是坏了规矩!”
“规矩”
李智云突然拔剑。
“鏘”
剑身如秋水,瞬间横在了苏大荣的脖颈边。
周围原本议论纷纷的閒人瞬间没了声音,只有远处的马嘶声在空气中迴荡。
“本王现在告诉你的,就是长安城最新的规矩。”
李智云握剑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前线將士在吃陈米,你在这儿数著带血的铜钱,苏大荣,你这种人死在战场上是浪费粮食,死在法场上是浪费草蓆。”
“殿下!您不能杀我!我是齐王的人!我是————”
李智云没等他把话说完,手腕一转,长剑划过一道弧线。
苏大荣那颗白胖的头颅滚落在青砖地上,带起一串暗红色的血珠,他的尸身甚至还在原地晃了晃,才沉重地砸进了积水的泥里。
李智云接过韩从敬递来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剑身上的血跡。
他看著周围那些已经看呆了的商人,还有那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粮行大户,语气平淡:“苏大荣偷税漏税,数额巨大,且勾结官吏,意图动摇国本,按律抄没家產,家眷流放。”
他把擦完血的布巾扔在尸首上。
“你们几位,谁家的帐也想让本王的帐房去对一对”
西市的集市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打算下午再把粮价往上抬五十文的粮商们,此刻一个个垂著手,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打摆子。
“既然都没话说了,那今天这米价,是不是该回去了”
李智云翻身上马,拎著剑斜睨了一眼。
“殿下!某家里的米刚到了,今儿下午还和以前一样!绝对不涨价!”一个机灵的商户大声喊道。
“某也一样!”
“我家还有两千石陈米,情愿捐给前方將士!”
李智云没理会这些人的喊叫,一扯韁绳,带著人呼啸而去。
两仪殿內。
李渊看著面前那份匯报,半晌没有说话,案几上的香炉冒著烟,一缕一缕地缠绕在他苍老的指尖上。
“这是第几个了”
李渊抬起头,看向站在屏风后的裴寂,他手里依旧转著那对玉核桃,但此时转动得极慢,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
“回陛下,第三个了,从民部的小吏到这西市的大商,五郎————楚王殿下杀得利索。
“”
裴寂的声音有些发乾:“现在长安城的粮价確实稳住了,但满朝文官看楚王殿下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不仅杀了人,还顺手抄了苏家的底,那一万多顷地,全被他划到了尚书省的军屯名下。”
李渊靠在胡床上,身子陷进了柔软的垫子里,长嘆了口气,把那份匯报扔在案几上:“朕倒也想稳粮价,却不好动那些世家豪强。”
“陛下,楚王这般做派,固然是为了前线,可也成了眾矢之的。”
裴寂停下核桃,神色凝重:“如今齐王在永寿闹腾,秦王在涇州前线,楚王在长安杀人,有不少人都觉得心里慌啊。”
李渊没接话。
他想起李智云走之前的背影,想起那个之前不显山露水的五儿子。
“去,给五郎传个口諭,就说最近血腥气太重,让他明天入宫,陪朕吃顿素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