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残陶拼出半截信,地脉纹藏七村名(2/2)
“老槐树?”赵山心头一震,赵村的老槐树就在村口,树干要三个人合抱才能围住,上个月赵老槐还说要锯掉它,说是“树心空了,留着招虫”,当时被七村的人拦了下来。
银狐突然对着石匣叫了两声,他低头一看,匣底刻着幅微型地脉图,银泉的位置用红点标出,一条细线从红点延伸出去,穿过七村的位置,最终指向赵村老槐树的根部,线的尽头画着个极小的“禁”字。
“地脉的源头在老槐树?”赵山把信纸和陶片都收好,转身往石室门口走,银狐却叼着他的裤脚往暗门深处拽。那里的石壁上,地脉纹突然变得密集,像团乱麻,其中一根纹路上,用银砂画着个箭头,指向孙村的方向,箭头旁边刻着“麦秆引”三个字。
他顺着箭头的方向摸石壁,指尖触到块松动的石头,一按下去,石壁“吱呀”一声滑开,后面又是条通道,地上铺着的麦秆比石室里的更新,显然刚有人走过。走了没几步,通道两侧的石壁开始渗水,水珠滴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流,水流里漂着些麦壳,壳上的牙印很小,像是老鼠啃的——但孙村的粮仓上个月刚闹过鼠灾,赵老槐还去帮着放了鼠夹。
“赵老槐……”赵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想起赵老槐总说“七村就该像老槐树的根,盘在一起才稳当”,可现在的线索却都指向他。矿道里的槐枝、石室里的槐木塞、老槐树下的“禁”字……
通道尽头的光线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赵山放慢脚步,贴着石壁往外看——外面是片隐蔽的竹林,竹林里搭着个简易的棚子,棚下的石桌上,摆着个没烧完的七村合纹罐,罐口插着根络村的银簪,簪尖正在往下滴银液,银液落在地上,渗进土里的痕迹,与银泉石室的地脉纹完全连通。
赵老槐正坐在棚下抽烟,对面站着个戴斗笠的人,斗笠边缘垂着的纱巾遮住了脸,只能看见露出的手——指甲缝里沾着陈村陶土的灰。
“……银泉的地脉已经动了,再等三天,等络心佩的灵气彻底散了,归元池就能打开。”赵老槐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到时候七村的地脉都会往老槐树这儿聚,咱们……”
戴斗笠的人突然抬手,赵老槐立刻闭了嘴。赵山赶紧缩回脑袋,心脏“砰砰”撞着胸腔,矿灯的光圈在石壁上晃得厉害,不小心照到了棚子角落堆着的东西——是些捆好的槐树枝,枝桠间缠着李村的兰叶,叶上的暗红色汁液还在往下滴。
银狐突然从他怀里窜出去,对着竹林“嗷”地叫了一声,赵老槐和戴斗笠的人同时转头,棚下的银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银液溅起的瞬间,赵山看见戴斗笠的人纱巾下露出的脖颈上,有块月牙形的疤——和陈老窑工左手腕上的疤一模一样。
“谁在那儿?”赵老槐的声音带着警惕,脚步声正往通道口这边来。赵山迅速往后退,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石缝里的陶碴簌簌往下掉,其中一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抓起银狐塞进怀里,转身往石室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银簪拖地的“滋滋”声。跑到银泉石台前时,他突然想起泉眼水面浮现的字迹,抓起王村的稻穗秆,蘸着泉眼水往石壁上的地脉纹里描,描到“赵”字时,石壁突然震动起来,一道暗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道里弥漫着浓郁的槐花香。
赵山回头看了眼追来的人影,猛地钻进暗门,身后的石门“轰隆”一声合上,只留下矿灯在石壁上投下的最后一道光,照亮了追来者袖口露出的半截槐木塞——上面刻着的“络”字,笔画边缘还沾着那黑色的化纤布灰。
窄道里的槐花香越来越浓,脚下的地脉纹在矿灯光下闪着银光,像条引路的蛇。赵山摸着怀里的银狐,掌心的汗打湿了那片拼好的陶片,片上的“络”字缺口处,不知何时沾上了根极细的毛发,银灰色,中间那道绿线在光下亮得刺眼——和银狐尾巴尖的毛,一模一样。
他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银狐,小家伙正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赵山想起第一次在赵村老槐树下捡到它时,它爪子上就沾着同样的银砂,当时只当是从刘村矿道跑出来的野狐,现在想来,它每次拽着他往特定方向走,都精准地指向有线索的地方,像是……被人训练过。
“你到底是谁的狐狸?”他轻声问,银狐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瞳孔里映出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地脉纹路,那些纹路交织着,慢慢组成了一个“七”字。
窄道尽头的光线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像是回到了银泉边。赵山深吸一口气,握紧怀里的陶片和信纸,继续往前走——他知道,不管前面是赵老槐还是陈老窑工,不管那戴斗笠的人是谁,这七村地脉的秘密,终究要在老槐树下见分晓。而那只银狐尾巴尖的绿线,或许就是解开一切的最后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