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槐柴引路陶虫避，地脉深处现六渊（2/2）
“三叠窑？”孙伯挠头，“我只知道陈村有上下两座窑，啥时候有三叠窑了？”
陈老窑工往洞道深处指了指：“在地脉最底层，是先祖当年为了藏镇陶石特意挖的，窑分三层，每层烧一种东西——上层烧陶俑，中层烧麦种，下层烧槐根，说是要让‘陶有魂，麦有魄，槐有灵’。”他捡起块陶屑，“刚才你们进来时，是不是遇到了裂陶祟的幼虫？那就是当年烧坏的陶俑化的，没了镇陶石镇压，它们就敢出来祸祸地脉。”
赵山将陶麦共生种放在陶板上，种的陶核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槐根，根须顺着板上的纹路爬，直指向洞道尽头；麦核则渗出金色的液珠，滴在六渊的标记处，液珠晕开后，显出个极小的窑形图案，窑的三层结构清晰可见，底层的烟道里，嵌着块发亮的东西——正是镇陶石。
“走吧。”陈老窑工扛起地上的陶板，“再晚些，等子时地脉翻涌，裂陶祟就该醒了。”他走在最前面，槐木凿子在手里转着圈，“这洞道是我爹当年带我走的，每隔七步就有块‘醒陶砖’，踩着砖走才不会惊动地脉里的东西。”
赵山跟着踩在醒陶砖上，砖面果然比别处更温润，踩上去时，石缝里的紫露会轻轻晃动，像在打招呼。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黑暗里透出红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柴火“噼啪”的声响，陈老窑工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到了。”
矿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地脉深处的奇观——一座三层陶窑嵌在石壁里，窑火正旺，上层的窑口飘出陶俑的青烟，中层的烟囱冒着麦香的白雾，下层的火门则窜出槐柴的红火，三层火焰交织在一起，在窑顶凝成个褐金色的光晕，光晕里悬浮着块人头大的石头，石面光滑，嵌着无数细小的陶片与麦壳，正是镇陶石。
“裂陶祟就在窑里。”陈老窑工往槐柴上泼了些陶麦酿，火苗“腾”地窜高，“它怕这火，咱们得趁它没反应过来，把共生种的陶核嵌进镇陶石里。”
赵山刚要上前，窑门突然“哐当”一声自己开了，一股黑风从里面卷出来，风里裹着无数陶虫，虫身比之前见到的大了数倍，口器里还咬着陶片，落在地上便化作新的幼虫。陈老窑工将槐柴往前一递，红火瞬间组成道火墙，陶虫们撞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却前赴后继，毫不退缩。
“它在拼命了。”孙伯往火墙里添槐柴，“镇陶石的光越来越暗了，再拖下去……”
赵山没说话，握紧陶麦共生种，突然冲向窑门——那些陶虫见他靠近，纷纷调转方向扑来，他将共生种的麦核掰下，往空中一抛，金色的液珠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麦粒，麦粒落在陶虫身上，竟像种子似的生根发芽，将虫身缠成个麦团，坠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陈老窑工大喊。
赵山纵身跃入窑内，窑底的槐火正旺，烧得槐根“噼啪”作响，镇陶石悬在火焰中央，石上的陶片在高温下微微发亮。他将共生种的陶核掷过去，核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陶针，精准地嵌进镇陶石的缝隙里，石身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嗡”的低鸣，那些嵌着的陶片与麦壳开始发光，组成一幅完整的陶麦共生图。
窑外的陶虫们发出凄厉的嘶鸣，在镇陶石的光里渐渐透明，最终化作陶粉落在地上，被槐火一烧，腾起股麦香的青烟。陈老窑工和孙伯冲进窑时，正看见赵山站在火焰旁，手里的冰玉第六道折线已经完全亮起，玉面映着窑火，显出无数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正在往第七道延伸，末端的“七”字愈发清晰。
“六渊稳了。”陈老窑工摸着镇陶石，石面的温度渐渐降下来，“有共生种镇着，裂陶祟再也出不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个陶哨，吹了声悠长的调子，“这是给赵村报信的，他们听到哨声，就知道该往地脉里浇槐根水了，陶麦共生，还得靠两村合力。”
赵山望着冰玉上延伸的第七道折线，线的尽头指向西北，与赵村老槐树的方向完全一致。他想起陈老窑工刚才的话，镇陶石的光里，隐约能看见第七道折线的终点——那里有棵巨大的槐树，树下埋着个石盒，盒上的锁是用槐枝与麦秆缠成的。
“七渊在赵村。”赵山将冰玉凑近镇陶石，石面的共生图突然活了，麦根与槐须顺着玉面往上爬，在第七道折线上开出朵陶制的花，“而且……七渊的钥匙，藏在赵村老槐树的树洞里。”
孙伯往窑外望了望，天快亮了，洞道里的紫露正在往回退，石缝里的槐根却长得更旺了，根须缠着麦须，在地上织出张细密的网。陈老窑工往窑里添了最后一捆槐柴，火苗在晨光里泛着金，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融融的。
“走吧，”赵山收起冰玉，第七道折线的光越来越亮，“去赵村的路，得赶在日出前走完，老槐树的树洞只在卯时开。”
陈老窑工往他手里塞了块陶饼：“路上吃，这饼里掺了槐蜜，顶饿。”他拍了拍赵山的肩膀，“到了赵村，找赵老槐，他手里有打开树洞的‘槐麦钥’——那钥匙是用第一代守窑人和守树人的指骨做的，埋在树洞里二十年了，就等共生种现世才能取。”
孙伯扛着剩下的槐柴跟上，矿灯的光柱在洞道里晃出长长的影子，影子里，陶麦共生种的嫩芽正在悄悄生长，芽尖的方向，正是赵村的方向。洞外的天色渐渐泛白，陈村的陶窑已经开始冒烟，新一批的陶坯正等着入窑，而赵村的麦田里，已经有人影在晃动，准备灌溉带着槐根水的新麦种——六渊的事了了，七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