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陶瓮麦魄引六渊，窑心土纹藏槐踪（2/2）

孙伯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往洞外跑：“我家仓房还存着去年的槐柴！是赵村赵伯送的，说能‘稳窑火’！”

赵山没等他跑远，已经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那是离开赵村时，赵伯塞给他的槐柴灰，说“陶土见了槐灰，就像见了亲娘”。他打开布包，将灰往洞口撒去，青灰色的粉末落在陶土上，立刻腾起层青烟，烟里浮着细小的槐叶，碰到裂陶祟的碎陶片就“滋滋”作响，碎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粘合。

“有用！”赵山眼睛一亮，刚要再撒，却见洞深处突然传来“咔嚓”的脆响，洞壁的陶土开始大片剥落，剥落的碎片里，钻出无数细小的陶虫，虫身像晒干的陶土，却长着细腿，往洞口爬来。

“这是……陶土虫！”孙伯提着槐柴跑回来，见此情景，慌忙将柴往虫群里扔，“陈村老窑工说这虫专啃陶土，是陶窑的煞星！”

槐柴碰到虫群，立刻燃起淡青的火苗，火苗不烫，却带着极浓的槐香，陶土虫碰到火苗就化作陶粉，连灰都没留下。赵山趁机将陶麦共生种扔进洞口，种子在陶土里沉到第七寸时，突然发出耀眼的褐光，洞壁的剥落瞬间停止，裂陶祟留下的碎陶片全部缩回土里，洞底浮出层淡褐色的光晕，光晕里隐约能看见通往六渊的石阶——阶面刻着陶麦共生纹，每级台阶的纹路都与冰玉暗纹的第六道折线完美咬合。

“六渊的入口开了。”赵山望着光晕里的石阶，掌心的冰玉突然震动起来，玉面的第六道折线末端，浮出个小小的“七”字，“最后一个是七渊。”

孙伯将剩下的槐柴往洞口撒了撒，确保没有漏网的陶土虫，才松了口气：“这六渊比五渊更邪性，陶土里藏着这么多门道。”他望着光晕里的石阶，突然挠头，“赵小哥，你说这七渊，是不是藏在赵村老槐树底下？”

赵山没接话，只是将陶麦共生种从陶土里捞出来——种子沾了陶土，里面的槐根与麦芽已经长出细须，须的纹路与冰玉暗纹新延伸的细枝隐隐相合。他想起冰玉暗纹新增的细枝，那些枝丫的走向，像极了赵村老槐树的根须。

“七渊……或许在赵村老槐树的地脉里。”赵山握紧陶麦共生种，冰玉的光在火光里泛着暖褐，“孙伯，借你家的槐柴用用，我们得往北边走了。”

孙伯爽快地应着，转身往洞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赵小哥，这陶瓮……”

“放心，”赵山望着平静的陶瓮，陶麦共生种的褐光正顺着瓮壁往上爬，瓮身的裂纹开始慢慢愈合，“有共生种镇着，裂陶祟出不来了。”

火光渐暗，陶瓮里的麦香渐渐浓郁，赵山站在石洞口，看着光晕里的石阶，突然想起五渊麦窖的陶书——“陶为骨，槐为筋，骨筋相济，方保七渊气全”。原来陈村的陶与赵村的槐，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就像陶土离不得槐柴的火，槐根也离不得陶土的养。

孙伯很快抱着一捆槐柴跑回来，还塞给赵山两个刚烤好的麦饼：“路上垫垫肚子，北边的陈村陶窑得走大半天才能到。”

赵山接过饼，饼香混着槐柴的清气，竟让人觉得格外踏实。他往陶瓮里望了最后一眼，瓮底的光晕里，隐约能看见石阶尽头有个模糊的影子，像株巨大的老槐树，树根上的陶纹，正与冰玉暗纹新延伸出的细枝遥遥相对。

“走了。”赵山拍了拍孙伯的肩膀，转身往石洞深处走去，掌心的冰玉第六道折线已经淡去，新的细枝却越来越亮，像在前方铺了条褐青相间的路。

孙伯站在石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融进洞底的光晕里，才低头捡起地上的陶片，往怀里揣。洞口的槐绳轻轻晃动，沾着槐柴灰的香气，在窑洞里荡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说：六渊的故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