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矿洞潜丝连旧脉,麦糠新痕续初络(2/2)
李奶奶果然在此时拎着竹篮走来,篮里的兰草银边正往矿洞方向亮,草叶上的露珠里,映出的古矿影子越来越清晰,洞壁上的银线正与兰草的叶脉对接。“兰圃的露水在今晨凝成了七滴,”她往洞里滴了滴露,“每滴露都往西南方向滚,第七滴滚得最快,在地上画出的痕,与这矿洞的银管完全相同。”
兰露在银线牵引下往洞壁上爬,爬到第七尺高时,突然往矿顶钻,钻过的地方,石缝里渗出些银亮的液珠,滴在陶盘上,立刻化成银砂,砂的形状与吴村靛池的银梭完全相同,数了数,正好七粒。“这是泽络的气顺着兰露过来了,”刘石指着银砂,“《络象考》里说,古矿当年用靛蓝染过矿布,布里的络气能通到吴村的靛池。”
吴村织娘的母亲抱着匹新染的布走进来,布上的银纹已经绣出古矿的轮廓,轮廓里的银线与洞壁的银线完全相同。“染坊的伙计在今晨染布时,布上突然显了这矿影,”她把布铺在洞口,布纹里的靛蓝色往洞里渗,“渗到第七丈时,银梭突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捡起一看,梭尖沾着的银砂,与矿洞的银线一个色。”
布上的靛蓝色在此时突然变深,像有水流在布纹里涌动,其中最深的那道水纹里,浮出赵村槐林的影子,槐根的银线正往古矿方向亮。孙伯往布上撒了把麦糠,糠在银线牵引下往靛蓝色里钻,钻过的地方,布纹突然发亮,亮的轨迹与总闸室的矿络完全相同。
日头升到头顶时,古矿的银线突然往总闸室方向延伸,线的尽头与紫铜片上的矿络接在了一起,接榫处冒出银泡,泡里浮出七村人的影子:刘村的矿工在采矿,孙村的碾夫在撒糠,李村的奶奶在浇兰,吴村的织娘在铺布,赵村的樵夫在送柴,陈村的窑工在递盘,王村的农夫在引水……每个人的动作都与古矿的络气相关,像是在合力唤醒这沉睡的旧矿。
刘石往洞里扔了最后一块银矿,矿在银线里慢慢熔化,熔出的银水与古矿的银络完全重合。“成了半截,”他望着洞口的尘雾,“还得等总闸室的铜钟响,响的时候,这矿脉才能真的通起来。”
赵山(此时赶来汇合)往《根络谱》矿络那页上盖了个银砂印,印泥里混着古矿的银粒与孙村的麦糠灰,在纸上洇出白黄相间的痕。他知道,古矿的络气才通了一半,那些藏在矿底的旧银管,那些与窑络、泽络相连的支脉,都在等待着铜钟的召唤,就像这矿洞里的尘雾,看似微弱,实则已经在银线的牵引下,往总闸室的方向,织出了条细密的新络。
孙伯收起剩下的麦糠时,糠堆里的第七捧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往洞里淌去,淌过的银线在矿灯光晕里泛着光,光里的古矿影子越来越清晰,矿顶的裂缝里,已经能看见总闸室的铜钟轮廓。赵山知道,等铜钟响起时,这麦糠会带着银砂往矿脉深处去,把古矿的络气彻底烧开,让刘村的银气与孙村的麦香,顺着银线,流到更远的地方去。
石林外的土路上,古矿的银线已经与总闸室的新痕完全咬合,线的两侧,野草在银线的拂动下,渐渐显露出白黄色的纹,纹里的银砂与麦糠正在慢慢融合,像在说这旧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