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蓝露润兰孕紫络(2/2)
老周背着“根络谱”走到老井旁,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吴村靛池与李村兰圃的络脉连接图,图上用朱笔标着个小圆圈:“此处为紫络枢纽,需以兰露拌靛粉,七日后方能通七村。”圆圈旁的空白处,贴着片干兰瓣,瓣上的银边与圃里兰草的银边完全相同,边缘还沾着些银砂,数了数,三十七粒,与赵村槐林的槐树株数相同。
“你看这图上的暗道,”老周指着图中一条虚线,“当年没来得及打通,现在靛池的银管接过来了,正好能把这虚线补成实线。”他往井里撒了把从赵村带来的槐叶碎,碎叶在蓝银膜上化成七道青纹,纹的间距与兰圃的石阶数完全相同,其中第七道纹突然往下沉,在井底冲出个小涡旋,涡旋的形状与吴村靛池中央的木台倒影完全一样,当年主潮冲断兰络时,这涡旋也曾往外冒过蓝银水。
刘石的银刀在此时突然亮起来,刀光顺着兰络往紫铜片爬,在铜片补全的络痕上又绕了七圈,圈里的银砂与兰络的银浆融在一起,凝成个小花盆影,盆上的七道纹路与七村的兰草品种完全对应——李村的银边兰最艳,吴村的靛叶兰最幽,误差不超过半分。“周伯说紫络是兰靛相济的气脉,”他把花盆影放在老井台上,“您看盆上的兰络与靛池的水,交叉处的银砂数正好是七的倍数,连最细的那道紫络里,都嵌着七片靛叶,与吴村靛池的新叶完全相同。”
兰草的叶尖在此时突然颤了颤,那颗蓝盈盈的露珠终于坠落在兰土上,砸出个小坑,坑底的银线立刻往上涌,与靛粉混在一起,在土表凝成朵蓝银相间的小兰花影,影的根须往老井方向伸,伸过的地方,灌溉渠里的水突然泛出蓝晕,与吴村靛池的水色一致。
“成了!”李奶奶笑得眼角堆起褶,“翁说过,紫络成时,兰草会自己开花——你看第三排第七株的花苞,是不是比刚才鼓了些?”赵山凑近看,果然见那花苞的银边里透出淡淡的紫,像有紫气在瓣里流动,与总闸室紫铜片上的紫晕同色。
日头落进山坳时,兰圃的银线突然往赵村方向延伸,线的尽头是片青绿色的光晕,与槐林老槐树的轮廓完全相同。赵山知道,这是紫络在往槐林的络脉招手,那道当年没打通的暗道,终于要借着靛水的蓝气和兰草的紫气,重新连起来了。
王禾的陶瓮在井台旁轻轻晃,瓮里的靛水与兰土混着银线,开始往赵村方向积,积出的小沟形状,与李村到赵村的古渠完全相同,渠边的兰叶上,正落着第一只从吴村飞来的银蝶,蝶的翅膀上沾着靛粉,粉粒在叶上画出细蓝的纹,与兰草的叶脉吻合。
赵山往《新痕记》续篇的“紫络”页上盖了个兰瓣印,印泥里混着靛粉与兰露,在纸上洇出蓝紫相间的痕。他望着兰圃里渐渐亮起的银线,知道这只是紫络相济的开始,那些藏在兰根深处的主络,那些与赵村槐林相连的支络,都在蓝露润兰的微光里,静静等待着被一一唤醒,就像那些沉睡的古渠,终有一天会顺着紫络的气脉,重新流回槐林的蓄水池里。
李奶奶收起《兰谱》时,书页上的插图突然自己添了笔,在兰草与靛池之间画了条蓝银线,线的末端标着个小“赵”字,字的笔画里嵌着的银砂,正在兰瓣的紫晕里慢慢发亮。赵山知道,下一站该回赵村了,那里的槐根正等着紫络的气脉,而那些藏在槐林地下的旧银管,也该借着这股新通的紫气,重新吐出青蓝相间的络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