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稻根饮露连槐津(2/2)
陈村老窑工扛着个新稻纹陶碗走进稻田,碗身上的“和”字釉色在银线里泛着虹,第七道色带突然往渠里渗,渗过的地方浮出个小稻田影,田里的稻穗株数与王村稻田完全相同,其中第三垄第七株的位置,正好对着赵村槐林的老槐树,距离分毫不差。“这陶碗的陶土是用王村的稻田土和的,”他往碗里倒了勺蓝银浆,“浆在碗里显露出的络痕,与总闸室银络图上稻田到槐林的络脉完全相同,当年我爹说,稻络的银浆得掺三分槐汁才凝得住——您看这碗底的银圈,是不是比别的陶碗多五道?”
李奶奶拎着竹篮从田埂尽头走来,篮里装着二十七只小瓷罐,罐底都刻着个小“稻”字,瓷质与陈村老窑工送来的陶碗釉色一致。“每罐得装三勺稻露,”她往罐里舀着稻叶上的露水,露的浓度在银线里凝成个小银滴影,影的大小与望川桥水络的银珠完全相同,“露是用槐林的晨露拌的,你看这露里的银星,是不是比别处多三分?”
赵山往稻田中心撒了把从七村带来的信物:赵村的槐叶、李村的兰瓣、吴村的靛粉、孙村的麦糠、陈村的陶屑、刘村的银砂,还有王村的新稻。这些东西在银线里混成个小光团,团里的银纹与稻络的纹路慢慢咬合,咬到第七圈时,总闸室的铜钟突然响了七声,声浪往稻田的稻穗里钻,钻到哪里,哪里的稻壳就泛出银亮的光:赵村的槐光泛青,李村的兰光裹紫,吴村的蓝光浸蓝,孙村的麦光浮黄,陈村的陶光含虹,刘村的银光透白,王村的稻光闪金……七道光芒在稻穗上连成个完整的环,环的中心正好对着陶瓮漂着的位置。
刘石的银刀在此时突然亮起来,刀光顺着稻络往紫铜片爬,在铜片补全的络痕上又绕了七圈,圈里的银砂与稻络的银浆融在一起,凝成个小谷仓影,仓上的七道纹路与七村的仓储量完全对应——王村的稻仓最满,赵村的槐籽仓最浅,误差不超过半升。“周伯说稻络是五谷的津脉,”他把谷仓影放在石碾上,“您看仓上的稻络与田埂的渠,交叉处的银砂数正好是七的倍数,连最细的那道稻络里,都嵌着七粒槐米,与赵村槐林的新米完全相同。”
稻络里的隐痕越显越清,渠水顺着银管往槐林方向流,流到第七尺时突然分成七股,每股水流都顶着个银珠——与赵村槐林蓄水池的银珠完全相同,只是这次的银珠上都裹着层稻壳,壳的颜色与王村新稻的谷壳同色。“赵哥,银珠上的壳在动!”刘石指着银珠,壳层下渐渐浮出稻质的纹,纹的走向与赵村槐林的银线网完全相同,其中第七颗银珠的壳层里,还嵌着半片靛蓝布,布的纹路与吴村织娘母亲的“稻津布”完全相同。
王伯的锄头往渠边一插,锄尖带出的泥土里混着银粒,粒的形状与总闸室紫铜片上的云纹颗粒完全相同。“昨儿夜里听着渠水响得怪,”他往稻根周围培土,“你看这土盖下去,银线走得比往年的渠水还快!”果然,新土在银线牵引下结成块,块的形状与陈村老窑工的陶碗相同,碗口的弧度,正好能接住稻穗滴下的露水。
日头升到头顶时,稻田的银线突然往吴村方向延伸,线的尽头是片靛蓝色的光晕,与吴村染坊的靛池轮廓完全相同。赵山知道,这是稻络在往吴村的水络招手,那道当年没修完的分支渠,终于要借着槐林的银管和稻络的津脉,重新连起来了。
王禾的陶瓮在田埂上轻轻晃,瓮里的稻糠与渠水混着银线,开始往吴村方向积,积出的小沟形状,与王村到吴村的古渠完全相同,渠边的稻叶上,正落着第一只从槐林飞来的银蚁,蚁的背上驮着颗银珠,珠的光泽与刘村银矿的银砂相同。
赵山往《新痕记》续篇的“稻络”页上盖了个稻穗印,印泥里混着稻露与槐汁,在纸上洇出金黄相间的痕。他望着稻田里翻滚的银浪,知道这只是稻络津脉流通的开始,那些藏在田埂深处的主络,那些与吴村水络相连的支络,都在稻根饮露的微光里,静静等待着被一一唤醒,就像那些被岁月遗忘的古渠,终有一天会顺着稻络的津脉,重新流回吴村的靛池里。
老周收起“根络谱”时,谱上的虚线已经被银线补成了实线,线的末端标着个小“吴”字,字的笔画里嵌着的银砂,正在稻浪的映照下慢慢发亮。赵山知道,下一站该去吴村了,那里的靛水正等着稻络的津脉,而那些藏在靛池底的旧银管,也该借着这股新通的津气,重新吐出蓝银相间的络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