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桥基水络接银河(2/2)
“翁说这香囊得用银络水浸七七四十九天,”她用银簪挑起香囊里的兰草茎,“茎的纤维里嵌着的银星,与刘村银矿的银砂完全相同,当年守林人就是用这茎编了张网,拦住了冲断水络的洪水里的碎石——你看这纤维的韧性,是不是与吴村染坊的络纹布纬线一样?”
刘石的银刀在此时突然亮起来,刀光顺着水络往紫铜片爬,在铜片补全的络痕上又绕了七圈,圈里的银砂与水络的银浆融在一起,凝成个小水盘,盘上的七道水络与七村的水系完全对应——王村新渠的水络最清,吴村染坊的水络最蓝,连沉淀的厚度都分毫不差。“周伯说水络是银河的分支,”他把水盘放在石墩上,“您看盘上的水络与星图的银河,交叉处的银砂数正好是七的倍数,连最细的那道水络里,都嵌着七粒兰草籽,与李村兰圃的新籽完全相同。”
水络里的隐痕越显越清,赵山往中心撒了把七村的水:赵村槐林的溪水、王村新渠的渠水、李村兰圃的露水、吴村染坊的靛水、孙村麦场的雨水、陈村陶窑的窑水、刘村银矿的矿水,水在月光里混成个小光团,团里的隐痕与水络的纹路慢慢咬合,咬到第七圈时,总闸室的铜钟突然响了七声,声浪往七村的水系飘,飘到哪里,哪里的水就泛银:赵村的溪水泛青,王村的渠水闪金,李村的露水裹紫,吴村的靛水浸蓝,孙村的雨水浮黄,陈村的窑水含虹,刘村的矿水透白……七道水光在河面上连成个完整的环,环的中心正好对着紫铜片漂着的位置。
影从水面浮出来,银须在半空织出章名:“桥基水络接银河”,章名旁的银须往紫铜片的方向爬,在补全的络痕上织出个小小的水纹标记,标记的形状与桥基水络完全相同。赵山蹲在石墩旁,看着那个标记笑了,烟锅里的火星在水光里亮得刺眼,像颗刚从水络里跳出来的星砂。
“我爹说,水络是大地的血脉,银河是天的络脉,血脉接天络,日子才能顺顺当当流。”他往《新痕记》续篇的“水络”页上盖了个望川桥的木印,印泥里混着七村的水与水络银砂,“现在看来,这水络就是接天的管,把桥基的石、七村的水、星银的河,都连在管上,往后看着水,就知道水是咋流的,络是咋接的。”
咋流的水在月光里慢慢显形。望川桥的河面轻轻颤动,银线往银河的方向延伸,水的光芒在夜雾里泛着清辉:赵村的溪水透着槐香,王村的渠水沾着稻香,李村的露水裹着兰香,吴村的靛水浸着布香,孙村的雨水带着麦香,陈村的窑水含着陶香,刘村的矿水透着银香……这些香在水络心凝成个清盈盈的气团,气团里浮着银鱼顺着水络往七村游的身影,尾鳍比刚才更亮了些。
月上中天时,影织在半空的“水络”光带渐渐淡了,水络里的银线慢慢融进河水,留下的络痕像条嵌在河床里的银链。赵山望着河面,七村的水系都在水络的映照下泛着光,光里的银链与总闸室的紫铜片连在一起,连出的光晕里浮着续篇墨卷的轮廓,影的边缘缠着银鱼的鳞片,往孙村麦场的方向牵,像在说水络才刚接了个头呢。他往木筏的油灯里添了最后一勺桐油,灯光明明灭灭,照着紫铜片在水光里泛着微光,那些光像无数个细小的水络银线,嵌在“水络”二字的笔画里,正往更远处延伸——要等七村的水系都在桥基水络里连成条整河,这些线才会连成串,串成七村人笑着说的那句“河络同源”。
老周收起紫铜片时,铜片上的水纹标记突然往孙村方向亮,亮的轨迹与孙村麦场到望川桥的水渠完全相同。刘石的银刀在石墩上划了道痕,痕里的银水顺着水络往孙村流,流到麦场的石碾旁时,碾盘突然自己转了起来,碾出的麦粉在银水里化成银蝶,往总闸室的方向飞,像在说下一站,该去孙村看看那些等着水络气的旧碾了。王禾的陶瓮在木筏上轻轻晃,瓮里的稻糠与河水混着银线,开始往孙村方向积,积出的小沟形状,与孙村麦场的灌溉渠完全相同,渠边的麦秸上,正落着第一只从望川桥飞来的银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