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御史当庭弹劣迹 君王一怒锁亲藩(1/2)
五更天的鼓角声刚歇,紫禁城的朱红宫门缓缓推开,文武百官身着绯色、青色官袍,手持笏板,按品阶依次列队,步履沉稳地踏入皇城,奔赴崇明殿早朝。晨曦微露,霞光漫过琉璃瓦顶,映得整座宫殿庄严肃穆,却掩不住空气中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息,昨夜贡院的风波,早已随着晨光,悄然漫入这金銮大殿。
崇明殿内,檀香袅袅,鎏金铜炉中青烟盘旋而上,氤氲了殿中肃穆氛围。文武百官分班而立,垂首敛目,鸦雀无声,只听得靴底轻触金砖的细微声响。御座之上,承德帝一身玄色龙袍,十二章纹绣于袍身,威严赫赫,他缓缓落座,龙目微阖,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待殿中彻底静绝,才缓缓睁眼,沉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队列前排便有一人跨步而出,身着三品獬豸补服,身姿挺拔,正是左都御史王晏。他撩起官袍下摆,双膝跪地,脊背挺直,双手高高举起一份明黄封皮的奏折,声音朗朗,字字铿锵,穿透殿中寂静:“臣王晏,有本奏!事关科举大典,干系国本,恳请陛下圣听!”
承德帝眉峰微挑,眸光落在他手中奏折上,淡淡开口:“讲。”
“臣要弹劾二皇子赵睿!”王晏话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满殿皆惊,“二皇子纵容家奴冯大,暗中贿赂贡院誊录官李书生,许以五十两白银重金,意图篡改科举试卷,扰乱取士公道,亵渎国之大典!”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在崇明殿上空,瞬间掀起轩然大波。百官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手中笏板都微微颤动,看向二皇子赵睿的目光满是震惊与探究。科举乃抡才大典,是寒门子弟进阶之途,更是朝堂选贤根基,竟敢在此事上动手脚,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何况牵扯到皇子,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二皇子赵睿本立于皇子队列之中,闻言脸色骤然大变,瞬间惨白如纸,随即气血上涌,又涨得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跨步出列,指着王晏,厉声嘶吼:“王晏!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本皇子身为皇室宗亲,岂会行此卑劣龌龊之事?你分明是蓄意构陷,污蔑皇子!”
他声色俱厉,状若癫狂,却难掩眼底深处的慌乱,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昨夜陈先生才刚去处置冯大,他本以为天衣无缝,怎料王晏竟会在早朝之上突然发难,还直指自己主使!
“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构陷!”王晏跪在地上,神色凛然,不卑不亢,迎着赵睿的怒火与承德帝的审视,朗声道,“臣有人证!贡院涉案誊录官李书生,已被刑部羁押,对此事供认不讳!其亲笔供词,臣已一并带来,恭请陛下御览,佐证臣所言非虚!”
话音落,殿侧侍立的大太监曹德安快步上前,躬身接过王晏手中的奏折与供词,小心翼翼捧着,踩着金砖缓步登上丹陛,呈至承德帝面前,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
承德帝伸手接过,先翻开李书生的供词,龙目凝神细看,越往下看,脸色便愈发阴沉,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那双眼眸中的威严渐渐化作冷冽的寒意,指尖攥着供词,指节微微泛白。供词之上,字迹虽潦草却清晰,详细记录了冯大如何在三更夜半堵截李书生,如何以十两银票为定金,许以事成后再付四十两的重金诱惑,又如何吩咐他在誊录指定试卷时“稍作润色”,改动关键字句。最致命的是,供词末尾清清楚楚写着冯大的体貌特征——年约四十,身形中等,左手手背有铜钱大小烧伤疤痕,特征鲜明,一目了然。
殿中鸦雀无声,百官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只听得承德帝翻阅奏折的纸张轻响,每一声都似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良久,承德帝抬眼,龙目如刀,直直看向殿中面色青白交加的赵睿,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赵睿,你府中,可有此人?”
这一问,如千斤重锤砸在赵睿心头,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带着哭腔,急切辩解:“父皇明鉴!儿臣府上确有一名姓冯的管事,名唤冯大,可此人三日前已禀明儿臣,说家中老母病重,恳请回乡探亲,儿臣已然准了!至于贿赂誊录官、篡改试卷之事,儿臣一概不知,半分未曾参与啊!定是这刁奴狗胆包天,贪财忘义,私自妄为,与儿臣无干,求父皇明察!”
他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了红痕,语气急切,看似情真意切,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好一个一概不知,好一个与你无干。”
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太子赵恒缓步出列,一身明黄常服,面容温文,语气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质问,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赵睿,缓缓开口:“二弟,这冯大可不是你府中寻常仆役,乃是你跟前得力的大管事,府中大小事务,皆是他替你打理,平日里对你言听计从,若无你的授意与默许,借他一百个胆子,他敢去触碰科举这等杀头的忌讳?敢拿着重金去贿赂誊录官?”
这话看似是替陛下质问二皇子,实则绵里藏针,字字都将赵睿往罪证确凿里推,明着踩赵睿一脚,暗里却是想坐实二皇子谋逆舞弊之罪,好坐收渔利,同时也隐晦地向承德帝表忠心,彰显自己的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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