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挣扎的墨珣（2/2）
书生与红衣女子在月下对饮。
知青与猎户女在雪地相拥。
战士与指挥官在星空下立下誓言。
十几个场景，十几个身份，但核心是相同的两个人：他和她。无论外表怎么变，身份怎么变，时代怎么变，那双眼睛......永远是她。
“这是......”虫皇的意识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震惊”的情绪，“跨世界灵魂烙印......怎么可能......”
它听说过这个概念：某些极其强大的灵魂，在穿越不同世界时，会在接触过的其他灵魂上留下烙印。这种烙印超越肉体、超越记忆、甚至超越时间。但它从未真正见过——因为能留下这种烙印的存在，通常已经超出了虫族能理解的范畴。
而这个被它寄生的帝国皇子，灵魂深处居然有这种东西？
那个叫白柒的女人......到底是什么？
“主宰。”虫皇立刻通过虫族的集体意识网络向上汇报，“发现异常情况。7号感染者（墨珣）的灵魂深处检测到跨世界烙印，烙印源与人类指挥官白柒高度相关。这解释了他在战场上对该目标的异常行为。”
主宰的回应几乎是瞬间抵达。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而是一道纯粹的信息流，冰冷，庞大，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分析烙印强度。”
“极高。”虫皇报告，“烙印深度已经刻入灵魂核心层，常规精神控制无法完全覆盖。建议：一、加强控制，每日额外增加三小时深度同步；二、隔离7号感染者，防止烙印影响其他单位；三、考虑销毁该单位，消除不稳定因素。”
主宰沉默了三秒——在虫族的意识网络中，这是很长的思考时间。
然后信息流再次抵达：“保留7号感染者。他与猎物的异常连接可能有用。下次交战，我会亲自监控他的意识状态。如果确认烙印可被反向利用，也许能通过它直接入侵猎物指挥官的精神世界。”
虫皇理解了。
主宰想将计就计，利用墨珣与白柒之间的灵魂连接，反过来控制或摧毁那个棘手的人类指挥官。
“明白。”虫皇说，“但需要警告：如果烙印强度继续增强，7号感染者可能出现更严重的不稳定。他的自我意识复苏概率目前是0.7%，但如果频繁接触烙印源，可能上升到3%以上。”
“3%可接受。”主宰回应，“只要不超过10%，就在控制范围内。但如果超过，立即销毁。”
通讯结束。
虫皇的意识重新聚焦在墨珣身上。它看着那些在黑暗中顽强闪烁的光点，那些跨越世界的记忆碎片，突然感到一种......烦躁。
是的，烦躁。
这是虫族情绪模块中很少被触发的状态。
通常只有面对难以理解的、不符合逻辑的事物时才会出现。
“你们人类，”虫皇对着那些光点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灵魂结构真是麻烦。死了就好好死，转世就好好转世，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烙印？”
那些光点没有回应。它们只是继续闪烁，微弱，但坚韧。
虫皇开始执行主宰的命令：加强控制。它的意识触须深入墨珣的神经中枢，释放更高浓度的控制信息素，强行压制那些闪烁的光点。同时，它启动深度同步程序，将墨珣的意识与虫族集体网络更紧密地绑定。
在营养液中，墨珣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虫族复眼的暗紫色结构，但深处，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人类光泽在挣扎。
“柒......柒......”
他无意识地重复那个音节。每重复一次，那些被压制的光点就闪烁得剧烈一分。
虫皇加大了压制力度。它调集了母巢储备的神经抑制能量，如潮水般涌向墨珣的意识核心。那些光点开始暗淡，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但最后一个光点——那个星空下立誓的画面——在彻底熄灭前，爆发出了最后的光芒。
光芒中，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不是墨珣的，也不是虫皇的，而是属于某个遥远过去的、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这是约定。”
然后，光芒熄灭。
墨珣的身体停止了抽搐。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暗紫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安静地蠕动，后颈的生物结构体发出满足的脉动光芒。
他看起来再次完全被控制了。
但虫皇知道，那只是表象。
那些光点只是被暂时压制，没有被消除。那个烙印，依然深深刻在灵魂深处。只要有机会，只要再接触到那个叫白柒的女人......
它们会再次苏醒。
而下次苏醒时，可能就压制不住了。
虫皇在意识中叹了口气——如果它有实体的话。它开始编写给主宰的补充报告，在报告的末尾，它加了一段私人性质的吐槽：
“主宰，容我抱怨一句：你们虫族抓人的时候能不能看看背景？这人类皇子的灵魂烙印深得跟刻在基因里似的，我控制得累死了。下次能不能选个简单点的宿主？”
几秒后，主宰的回复抵达，依然冰冷无机质：
“抱怨无效，执行命令。7号感染者的稳定性是你的责任。如果他失控，你会和他一起被销毁。”
虫皇：“......”
它决定闭嘴，乖乖执行命令。
倒计时：79天16小时03分。
母巢深处，墨珣继续浸泡在营养液中，意识沉入被虫皇精心维持的混沌之海。
但在那海洋的最深处，那个已经熄灭的光点曾经存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留下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缝。
裂缝中，一丝微弱但纯粹的人类意识，像深埋地下的种子，在等待春天的到来。
而在遥远的联军集结点，黎明号的舰长室里，正在分析演习数据的白柒，突然感到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舷窗外的星空，看向巴别塔星域的方向。
那里，一颗暗红色的恒星正在被庞大的生物结构体缓慢吞噬。
而在那结构体的深处，有一个人，也许正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