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崇禎,尔不配称君!(2/2)
薛国观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这疯子,真是自寻死路!
他连忙转向崇禎,高声疾呼:“皇上!钱鐸已亲口招认!罪证確凿,请皇上即刻下旨,將此逆臣明正典刑!”
“请皇上严惩钱鐸!”
“如此狂悖逆臣,不杀不足以平天下!”
附和声再起。
崇禎却死死盯著钱鐸,胸中那股邪火又烧了起来。
他本以为钱鐸会狡辩,会陈述缘由,甚至会像以往那样,梗著脖子说出一番歪理。
可钱鐸没有。
钱都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认了。
仿佛杀十几家乡绅、杀一个司礼监秉笔,不过是踩死几只螻蚁。
“钱鐸,”崇禎声音发颤,不知是怒还是別的什么,“你可知,擅杀士绅,依律当如何擅杀內臣,又当如何”
钱鐸抬头,眼神清澈:“回皇上,依《大明律》,擅杀良民者,抵命。擅杀朝廷命官者,凌迟处死。至於內臣......律上无明文,但想来,也不会轻。”
“你知道!”崇禎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你知道还敢做!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皇上当然敢。”钱鐸笑容不变,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但有些话,我还是希望说清楚。”
崇禎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著他,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讲!”
钱鐸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御座上的崇禎。
“臣想问问皇上,皇上可还记得臣离京时,您在这建极殿中对臣说的话”
不等崇禎回答,钱鐸便接著说道,“臣持皇上金牌出京时,您亲口说:此事牵涉兵部、礼部,乃至內阁,盘根错节。寻常官员,或畏其势,或与其有涉,皇上信不过。皇上將此案全权交由臣来查办。””
他向前一步,眼神直逼崇禎:“臣记得清清楚楚,皇上还说:臣持皇上金牌,可调动锦衣卫北镇抚司人手,可传讯三品以下官员,遇紧急情事,可先行拿问,再行奏报!臣只需对皇上一人负责!””
钱鐸的声音陡然提高,响彻大殿:“这些话,皇上可还记得!”
崇禎微微愣神,这些话確实是当初他讲给钱鐸听的,可......钱鐸做得太过了!
“臣在良乡,杀孙有福等十七家乡绅,是因他们勾结匪类,设伏袭杀钦差,人赃俱获!”
钱鐸环视殿中百官,目光扫过薛国观等人,“臣杀司礼监秉笔杜勛,是因他假传圣意,公然索贿分赃,更在军中妖言惑眾,动摇军心!”
他猛地转身,再次看向崇禎:“皇上让臣全权处置,臣便处置了!如今皇上听了薛国观一番谗言,未经查证,便要锁拿问罪一这就是皇上的全权处置”这就是皇上的只对您一人负责”!”
“放肆!”崇禎拍案而起,“你是在质问朕!”
“不错!臣就是在质问皇上!”钱鐸拱手,语气更加凌厉,“皇上用人,为何如此多疑善变
说信时,金牌关防尽付;说疑时,锁拿问罪立至!这般朝令夕改,让前线办事的臣子如何自处让十几万勤王將士如何看待朝廷!”
殿中死寂。
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
成基命低著头,眉头紧锁。
易应昌手心全是冷汗。
薛国观脸色发白,便要出口呵斥,却被钱鐸接下来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皇上!”钱鐸声音如刀,“你可知臣在良乡看到了什么良乡百姓,易子而食,十室九空!
而那些乡绅们,粮仓里堆著上万石粮食,地窖里藏著数万两白银!韃子来了他们藏粮,溃兵来了他们买命,朝廷钦差去了,他们竟敢设伏袭杀!”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著火:“皇上总说国库空虚,粮餉难筹。可臣在良乡三日,从十几家乡绅处抄没现银十八万七千两,粮食四万九千石!这还仅仅是一个良乡县!”
“你这是在指责朕治国无方!”崇禎声音发颤,不知是怒是愧。
“不!”钱鐸摇头,语气却更加刺人,“臣只是想说,皇上不配为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