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电话（2/2）

叶文修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基地这边一切按计划推进，老刘，我今天打给你，是有一件……私事，一件旧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说吧。” 老刘的声音沉稳依旧。

“是关于……你大儿子。” 叶文修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就是淞江战役那年，在海市……走失的那个孩子。我记得，当时他才三岁。”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带着细微颤抖的吸气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尘封多年的痛楚：“……是，那场仗……打得太惨烈，撤退时一片混乱……后来局势动荡，我托人找了好久大海捞针杳无音信，要是……要是他还活着，现在也该四十二了，孩子……都得像你家小子那么大了吧……” 声音突然一顿，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控制的激动和急切，“老叶！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是不是有消息了？”

叶文修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巨大情绪波动，他沉声道：“老刘，你先别激动。我们基地前段时间，从海市机械厂借调来一位姓陈的工程师，叫陈爱国。四十二岁，海市本地人，档案显示父母都已过世。技术能力非常扎实，是厂里的骨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是老刘，我见过他几次。那眉眼，那神态，特别是他专注工作、眉头微蹙的样子，跟你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像了！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陈……爱国？”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哽咽，“档案呢？他的详细档案资料呢？”

“我以工作需要为由，调阅过他的档案。”叶文修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档案很完整，从出生到上学到工作，记录清晰，父母姓名、籍贯都有，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是老刘，” 他加重了语气，“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事，太像了！那种感觉骗不了人。你要不要……亲自派人去海市，深入查一查，查查他档案里那些所谓的‘父母’，查查他的真实来历？”

“查！必须查！” 老刘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希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这就安排最得力的人过去，文修，这件事……谢谢你！不管结果如何，这份情，我记下了。”

陈静可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世正牵动着千里之外的大人物。她此刻正站在海市最大的国营肉食品供应站门口，里面人头攒动，弥漫着生肉特有的腥气和嘈杂的人声。

肉摊上，刚宰杀不久的猪肉还冒着热气，货还很足。陈静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空间小屋里，躺着父亲陈爱国多年省吃俭用留下的积蓄（约三百多块现金和两张存折共一千块），以及厂里给的1000元抚恤金和各种票据（粮票、肉票、布票、工业券等）加起来，她手握两千多块的“巨款”和一堆票证，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三四十块的年代，底气十足。